原來這崔樹本來要拜的師父是騎鯨客,騎鯨客跟崔海客是好友至交,崔海客被管明晦困在莽蒼山二十多年,騎鯨客的訪友行動發生改變,導致沒能收到崔樹,反倒讓這孩子陰差陽錯之下,被偶然外出的鄢什收走。
管明晦讓崔樹起身,問他師父如今怎麼樣,崔樹如實回答。
鄢什當日被長眉真人嚇破了膽,不敢再回中土,躲在南海海底天漏洞中修煉。
他在那洞底找到五個因海難沉船,死有近千年的死鬼,施法將他們煉成五行屍魔,如今尚未成功,底氣不足,不敢輕易出門。
旁邊那青衣少年見他們認了親,自忖必死,於是破口大罵:“你們這些邪魔外道,遲早遭天誅……”
聽到“天誅”兩個字,崔樹臉色變了,師祖就是因爲這個死的,他師父鄢什最聽不得這兩個字。
管明晦卻不怎麼在乎,問他:“你叫甚麼名字,又是哪家的啊?”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哈延!”少年被黑眚絲纏繞,掙扎不得,感覺自己要死了,又氣又急,激動得落下淚來,“我師父乃是銅椰島天癡上人,他老人家最是護短,肯定會殺了你們給我報仇的!”
“哦,原來是天癡上人的徒弟。你們因爲甚麼打起來的?”
崔樹說:“我在這裏發現一株龍珠仙草,他要來搶。”
哈延不認:“那仙草明明是我發現的,只不過當時還未成熟,我因有事離開,設了小靈木陣法……” “你設了陣法就是你的?那你怎麼不去中土,到峨眉山上設個陣法,告訴他們,這山都歸你了!分明是我到這裏又等了三天才成熟的。”
“好了好了。”管明晦打斷他們的爭吵,跟崔樹說,“不過是株龍珠草,給他吧。”
崔樹滿臉失望,本以爲師伯到來,這株守了三天的靈草能穩穩到手,沒想到師伯竟然向着外人。
“給他!”管明晦聲音沉了幾分。
崔樹不敢不從,取出仙草擲向哈延,哈延接住以後,也愣愣地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趕緊走吧。”
哈延抹了把眼淚,向管明晦鞠了個躬,轉身御劍飛離。
“還挺有禮貌。”管明晦等他飛走了,告訴崔樹,“你如果把他殺了,他師父天癡上人必不肯善罷甘休,到時候你師父說不定就把你殺了,拿你的人頭和魂魄送過去平息癡老兒的憤怒。”
崔樹目瞪口呆:“我師父……不可能,我師父可不怕任何人。”
“是你瞭解你師父?還是我瞭解你師父?”
管明晦記憶中的鄢什,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但更會權衡利弊,天癡上人已經修成不死之身,法力高強,他絕鬥不過。
崔樹爲了這麼點小事,就給他招惹上這麼強大的敵人,證明這徒弟不中用,留着有害無益,不如殺了……
當然也不怪鄢什,當年天淫教主就是這麼教徒弟的,谷辰這些師兄弟們也都是這樣傳承,要不然那神目天尊也不會是那個德行。
“好了,你不就是因爲黑眚陰煞之氣腐蝕肉身,需要用龍珠仙草洗煉保養身體嗎?師伯給你點好東西。”
管明晦取出萬年溫玉,運功注入法力,溫玉放光,從裏面滴出一滴裹着紫紅光華的銀色液滴。
“張嘴!”
崔樹依言張開口,管明晦將這液滴彈進他的嘴巴里。
“這個叫玄陽太乙元精,太乙元精本就難得,這個更好百倍,只這一滴就能讓你脫胎換骨,肉身一甲子不見半點衰老腐朽。”
崔樹把液滴嚥下去,感覺遍體溫熱,原本糾纏於臟腑中的陰穢之氣一掃而光,不禁大喜,趕忙再次跪倒磕頭:“侄兒謝謝師伯!謝謝師伯!”
管明晦笑着讓他起來,跟他簡單聊了會關於鄢什的情況,最後取出一面五轉的玄陰聚獸幡遞下去:“初次見面,這個送給你當見面禮。”
玄陰聚獸大法只有谷辰纔會,鄢什垂涎多年,常跟徒弟提起,每每扼腕嘆息,崔樹拿着師父夢寐以求的寶貝,高興得幾乎要暈過去。
他請管明晦去金石峽,管明晦拒絕:“我眼前還有一樁劫數,等過去了再去找你師父。”
鄢什雖然是谷辰師弟,可只能打打順風仗,要拉上他對付峨眉和五臺,一旦處於下風,這傢伙跑得比狗都快。
不過畢竟法力不弱,只有不合適的位置,沒有不合適的人,以後有需要,用對地方也還是有些用處的。
管明晦給崔樹一滴玄陽太乙元精,再加上一杆玄陰聚獸幡,足以讓鄢什垂涎欲滴,偏偏暫時又得不到,又尋不到大師兄的蹤跡,只能日思夜想,抓心撓肝,等以後自己再出現在他面前找他做事,他必定盡心盡力爲自己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