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山老人搖頭感嘆。
周生卻微微一笑,道:“師兄太小瞧姚相了,他賭命,卻不捨命。”
牛山老人一怔。
下一刻,周生身影漸漸透明,彷彿遊走於世界之外,沿着那條光陰長河緩緩向上遊走。 ……
“恭喜天尊成就……八劫地仙境!”
月夜下,當“周生”一邊吐血,一邊瘋狂地喊出這句話時,那神祕高手面色鉅變,立刻轉身就走。
可下一刻,他如遭雷劈,瞳孔劇烈一顫。
一道青衫磊落,如明月般高潔的身影擋在了其面前,長髮如墨,兩鬢微霜,於晚風中輕輕飄蕩。
一雙深邃、流轉着金光的龍睛,正靜靜注視着他,日輪流轉,輕易便看破了他的僞裝。
“原來是你。”
周生的聲音很輕,卻令暫時恢復八劫修爲的閻君心頭一沉,生出莫名的恐慌。
因爲此刻,八劫修爲的他,居然……看不透對方?
而周生,卻一語道破了他的真身。
“也罷,當年的恩怨,是時候該做個了結了。”
“周生,同爲八劫地仙,你真以爲自己喫定我了?”
閻君怒吼,見到仇人,眼中幾欲噴火。
“你若真要出手,就讓這洛陽生靈塗炭,化爲灰燼!”
他說着就要顯化真身,令整個洛陽城遭災,以此讓周生投鼠忌器。
但周生只是搖了搖頭。
下一刻,閻君眼前出現了一條大河,浩浩蕩蕩,比天上的銀河還要浩瀚,轟隆一聲朝他砸來。
此河名爲——光陰。
閻君開始迅速衰老,他那旺盛到不可思議的氣血在光陰長河的沖刷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啊啊啊!”
他連連怒吼,顯化真身,想要攪動那條光陰長河,試圖逃出。
然而它身高百丈,那大河就漲千丈,身高千丈,大河便拔高萬丈,無窮無盡,無始無終。
光陰之大,能容萬物。
偶爾抬頭,便是巨浪砸下,又將其重新拍了回去。
血肉開始腐爛,元神開始衰落,堅固的龜殼上生出裂痕,上面的玄武紋路亦模糊不堪。
任你英雄蓋世,所向無敵,百代之後,千年萬年,都不過是一抔黃土,又有誰能記得?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隨着咔擦一聲脆響,玄龜在濃濃的不甘和怨恨中,徹底化爲了齏粉。
一尊通天徹地的八劫地仙,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了光陰中。
而周生,只是鬢角多了一縷白髮。
一縷白髮,便相當於一尊頂尖地仙的命。
整個過程沒有甚麼天崩地裂,聲勢浩蕩,安靜而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