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間兩道沖天戟眉,彷彿用燒紅的鐵線蘸着烈酒描成,左邊挑着鴻門宴未落的殺氣,右邊則掛着烏江畔傳世的驍勇。
無雙臉,霸王靠,烏騅馬,盤龍戟。
雖只有一人一騎,卻如雄山般高不可攀,眸光睥睨間的霸氣,竟壓得三軍都爲之一顫。
當那道身影出現的時候,位於中央將臺的楊定邦不禁瞳孔一凝,身經百戰的他,突然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霸王臉譜……那該不會是……周生吧?”
義子楊策猛然一震,剛剛拍馬屁還很利落的他,此刻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人的名,樹的影。
朝廷之所以調集大軍前來討伐洛陽,還用出了一枚聚仙令,主要就是忌憚周生。
這位殺過兩位地仙的狠人,早已是世間最不能招惹的人物之一。
“堂堂地仙……總不會對咱們出手吧?”
楊策憂心忡忡道,難以掩飾心中的懼意,就連楊定邦也神色凝重,不再言語。
正常來講,一般修士都不會對凡人出手,戰爭中,修士對修士,凡人對凡人,這是無數年來潛移默化的規矩。
可修行到了周生這個境界,世間的規矩早就是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就不遵守。
從心所欲,肆意逾矩。
他真要衝陣,誰又能攔着?
“是他……”
楊英注視片刻,終於確定那就是周生,她心中一顫,目光變得極其複雜,毫不猶豫道:“父帥,快撤!”
沒有任何人比她更瞭解周生的可怕,崑崙山一戰,那種毀天滅地的恐怖力量,給她留下了極爲深刻的印象。
可已經晚了。
就在她剛喊出這句話的時候,那道彷彿從戲文中走出的霸王身影,已經策馬衝鋒。
其並非是一人,身後跟着衝出了八百虎賁。
那些人全都是龍華教中的精銳,修有橫練功法,且幾乎每個都和大玄朝廷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當聽到能和天尊一起,於百萬軍中衝殺大玄官兵時,他們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熱血澎湃,激動不已。
此刻他們身披重甲,雙目充血,手持長槍或大槊,跟隨着前方那道身影策馬衝鋒,氣勢一往無前。
“區區幾百人,就敢衝我的八門金鎖陣?”
楊定邦本來要走,但看到這一幕卻又驚又怒,他冷哼一聲:“就算是周生又如何?兩位地仙就在軍中,本帥可不怕他!”
說罷他揮動令旗,開始指揮士兵變陣,想要吞下這數百虎賁驍騎。
八門金鎖陣主動放開了一道口子,任由那霸王率兵殺入,而後迅速合攏,好似一隻吞人的兇獸。
可很快楊定邦就面色大變。
因爲那霸王竟也精通陣法,不僅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生門,甚至藉助騎兵快如閃電的優勢,精準地捕捉到了他變陣時的微小破綻,猶如庖丁解牛般切入要害。
砰!砰!砰!
烏騅馬如踏烈火,直接撞碎了那如龜甲般的盾陣,而周生所扮演的霸王,更是比那真霸王還要神勇,手中長戟猶如一條飛舞的神龍,擋者俱碎。
“賊將休得猖狂,吾乃先鋒大將樊開山——”
一個猛將朝着周生殺來,他體格雄壯,武藝超羣,是大玄軍中大名鼎鼎的悍將、虎將,攻打洛陽城外的守關時,便是他一馬當先,先登斬將,立下了赫赫軍功。
可這一次,他話還沒說完,便見寒光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