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潮溼的土地中,鮮血如墨色般暈染,將周圍的草木都染成了赤色,血腥氣異常濃郁。
周生躺在地上,聽着那野獸的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心中倒是沒有驚慌,畢竟他有純陽神劍護持,那野獸一旦靠近自己,必然被劍氣斬成肉泥。
可隨着野獸一步步靠近,甚至已經近到了他的身邊,用鼻子在嗅着他的氣味,用舌頭舔舐着他身上的血跡,周生終於有點慌了。
我劍呢?
這時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在進入地藏菩薩的金剛寶殿後,純陽神劍好像就被隔絕在外了。
現在他雖然回到了人間,可純陽神劍目前不知道在何處,亦不知道其有沒有感應到自己。
他在無邊黑暗中奮力掙扎,試圖醒過來,可怎麼都無濟於事。
野獸的舌頭已經舔到了他的脖頸,也許不久後,那尖銳的獠牙就會刺破皮膚,啃食他的血肉。
難道自己會是第一個被野獸咬死的人仙?
一想到這裏,周生心中便十分憋屈,各種大風大浪都闖過來了,難不成真會在這種小陰溝裏翻船?
只是現在他正處於青冥劫中,一身法力、神通皆被封,就連引以爲傲的肉身也失去了大部分神力,可謂是最虛弱的時候,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連洛書也無法回應他的呼喚。
此刻他惟一能做的,只有在心中不斷呼喚純陽神劍,希望它能有所感應,趕來護衛。
……
潯陽城,聚仙樓。
玉振聲正在教導一羣孩子學戲,這羣孩子大的有十三四歲,小的只有六七歲,但每一個都能喫苦,學得很認真。
他揹着手,在孩子們中間走過,神情淡漠,當有誰動作不規範時,便以木條狠狠一抽。
和當年教導周生時的省心相比,現在的他無疑十分痛苦。
人怎麼可以笨到這個程度?
一齣戲講了十幾遍,居然還能唱錯?
當年那臭小子可從未讓他講過第二遍,都是一聽就會,還能舉一反三。
想着想着,他便有些走神。
或許是年紀大了,人就有些念舊,總是會想起以前的事情,而他想的最多的,居然不是趙家班的那些師兄弟,而是那個臭小子。
想起他小時候學戲的聰慧,想起那雙清亮有神總是笑眯眯看向自己的眼睛,想起他犯錯後被自己用棍子抽打時的一聲不吭……
就在他走神的時候,房間內卻突然響起了一聲劍鳴。
鏘!
一口綻放着璀璨金光的神劍突然錚鳴顫動,而後嗖的一下飛出了房屋,劍氣將屋頂都刺出了一個大洞。
轟!
神劍如虹,好似金烏橫空,瞬間洞穿了雲海,向着某個方向飛去。
玉振聲猛地一震,眼中露出激盪之色,甚至一瞬間便紅了眼眶,他施展神通,朝着純陽神劍遁去的方向追去。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玉振聲笑罵着,聲音卻有些哽咽。
徒弟消失後,這口劍爲了尋找自己的主人,穿梭陰陽,周遊世界,幾乎將世間的所有角落都走了一遍,最後纔回到了聚仙樓,掛於牆上黯淡無光。
從此之後,再也沒有人能拔出此劍,哪怕是他也不行。
甚至玉振聲猜測,它之所以會回到聚仙樓,純粹是因爲這裏有那小子的雕像和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