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注視着天書上的那一行行金色文字,忽視了其他一切,直奔第五殿閻羅天子的部份。
“掌九幽刑憲,轄十八獄曹,代天行罰,秉道施威……”
閻羅天子的權柄部分很重,自然不難找到,周生望着它們,目光閃爍,緩緩提起筆來。
那邊瑤臺鳳已經用寶簪劃開了陰陽交界,用焦急的目光看着周生,不斷傳音:“丹山,子母鴛鴦佩碎了,這說明師父他們已經撐不住了,閻君很快就要回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來之前,牛山老人曾送上兩塊子母鴛鴦玉佩,此物有一個特點,一旦母佩碎了,那不管天涯海角,另一塊子佩也會隨之碎裂。
他們以此來約定,若閻君成功破陣,便捏碎母佩,用來通知周生時間不多了,當趕緊逃離。
“我知道。”
周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吐字清晰,沉靜有力,有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聽話,先帶他們走,我自有脫身之法。”
瑤臺鳳還想說甚麼,但被周生怒目一瞪,頓時一咬銀牙,道:“好。”
她本就不是扭捏作態的女人,自然知道關鍵時刻不能矯情,想起曾經無數次他神機妙算,化險爲夷的場景,瑤臺鳳選擇相信他。
她帶着那些年輕的陰戲師們一起踏入了陰陽結界,隨着那漆黑的門戶消散,衆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至此,周生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現在他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才能放開拳腳,鬧他個天翻地覆!
看着那些記載着第五殿閻羅天子權柄的天書文字,周生面上浮現出一絲冷笑,眼中閃過一道冰冷的殺機。
他想起了自己剛出師時的屈辱,閻君當着他的面拿出了師父的腿筋和金丹,當作戰利品一般炫耀,然後賜給了夜遊神。
這位高高在上,自以爲能把持一切的閻君,還將他當成了一把刀,一把對付念奴嬌的快刀,好幫其清除菩薩的勢力,鞏固自己的權柄。
整個陰戲一脈,在其眼中,都是可以輕易被拋棄的棋子,是自家馴養,卻又有些不太聽話的惡犬。
殊不知,刀,是會傷人的。
周生沒有猶豫,提起判官筆,在那段文字的後面,開始自行補寫。
是的,他並不打算抹殺掉第五殿閻羅天子的權柄,那不現實,這種存在了無數年,根深蒂固的規則,以他現在的實力根本無法抹去。
陰戲師的契約算是天書中比較脆弱的一個規則,但即便如此,他都差點沒有承受住,更別說這種亙古存在的法則。
他不可能像當年的大聖那般,硃筆一揮便讓天下猴子不入生死簿,甚至直接將生死簿撕掉,如此巨大的因果,絕非現在的他能承受。
可若是加點甚麼東西,倒是能實現。
“夫幽冥之主,閻羅天子者,其威可震三界,其權能轉六道。然權愈重者責愈深,位愈尊者戒愈苛。今制鐵律曰……”
周生提筆,以大法力寫下那一行行金色文字,前面倒還算順暢,可當他真正要制定新律時,壓力飆升,整個身子都彷彿被壓在了酆都羅山下,提筆如推山。
他肌體上綻放出萬道金光,修至大成的殭屍功、藥師如來琉璃金身,以及金剛不壞之身皆運轉到極致,再加上丹田金丹所提供的滾滾法力,才終於撐了下來。
“凡閻君僚屬犯科,其主首罪。”
這一行字寫下,整座酆都城都在顫抖,無數鬼神心中同時浮現出了某種感悟。
閻君者,主刑罰善惡,當清明剛正,治下嚴明,若麾下有鬼神爲惡,閻君當爲首罪,受天罰。
剎那間,一些資歷較老的鬼神心中顫慄,知道這位“包公”是在做甚麼了。
他竟是要以一己之力修改冥府天規,矛頭直指閻君,莫非那龍頭鍘斬了判官還不夠?
想到此,祂們萬分驚懼,當年包公下地府查案,也不過是鍘了判官,不曾想今日……竟要對閻君揮刀?
同時祂們也明白了過來,爲何包公要先治諸神之罪,還以孽臺鏡昭告天下。 這不是要給人看,而是要給天看!
今日能留守地府的,基本都是投靠了閻君的,那麼祂們所犯的罪責,便是閻君的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