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振聲聞言,和這位老朋友、老對手對視了一眼,不禁被其豪邁所感染。
百戰百敗,卻又百敗百戰!
無數次的失敗,早已將那顆永不言棄的心淬鍊得堅如金剛,哪怕是在這種絕境下,都能毫無懼色。
“好,這應該是咱們最後一次比試了。”
玉振聲咬破指尖的鮮血,在眉心畫了一抹烈火般的血痕,整個人氣質一變,彷彿開了天眼,身後更是浮現出一尊無比威猛的法相虛影。
赤髯虯戟火眉橫,金甲龍吞五嶽輕。
目裂九幽焚業障,袍翻三昧燎雲旌。
他將手一伸,口誦寶誥,喚來祖師金槍,眉心那抹血痕豁然洞開,化作火目金睛,隱約可見一輪如大日般的瞳孔正在熊熊燃燒。
這一刻,玉振聲的氣勢之盛,令閻君都爲之側目。
“倒是真有幾分華光帝君的氣勢,可惜……也只是幾分。”
祂搖搖頭,哪怕被陣法壓制,如同揹負一百零八顆星辰之重,卻依舊行動自如,宛若無物。
金槍刺來,卻被一朵黑蓮擋下,而那火目中噴出的金焰,在來到祂身前三尺處便自動消散。
那條浩浩蕩蕩的黃泉,居然在其周身顯化,如一條飄舞的金帶,任玉振聲的火目再利害,也好似泥牛入海,頃刻熄滅。
御天衡已經燃燒了精血,手中的雌雄雙股劍早已砍斷,他祭出九龍璽,這件跟隨了他幾十年的本命法寶,瞬間大如山嶽,好似傳說中的翻天印般當頭砸下。
然而閻君頭頂的九旒平天冕一顫,升起無數道幽冥青氣,好似一團翻騰的雲海,直接將那座墜落的“山峯”給架住。
甚至於青氣鑽入九龍璽中,彷彿具有某種極其可怕的腐蝕之力,令寶璽隱隱發出悲鳴,最後甚至咔擦一聲生出裂痕。
御天衡悶哼一聲,眼耳口鼻中皆有鮮血流出,可他依舊不管不顧,吼聲如雷,鬚髮狂舞,不惜熬幹所有的法力、精血,也要鎮壓閻君。
這本就是一場堵上陰戲師命運的戰鬥,敗了,世間從此再無陰戲師,只有勝利,後人纔有一條活路。
故而在來之前,他便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
就像老匹夫說的那句話一樣,這次,應該是他們此生最後一次比試了。
這一次,他不想輸。
……
酆都城內,神血洗地。
孽臺鏡中照見諸般罪惡。
徇私舞弊者有之,草菅人命者有之,貪贓枉法者有之,羅織構陷者有之,濫用酷刑者有之……
不照不知道,真照起來當真令人觸目心驚。
自這任閻君掌權以來,提拔親信,排斥異己,輕視陰律,縱容奸佞,整個地府已經變得烏煙瘴氣。
甚至於到最後,許多神祇都不滿足於地府內的貪婪,將手伸到了人間。
比如功過司掌簿使,爲了人間香火,幫富紳巨賈悄悄改寫記錄,令其魂歸地府後能快速投胎到好人家,下輩子繼續當達官顯赫。 比如瘟疫司行瘟使者擅用職權,給香火較少的地區故意散佈瘟疫,逼百姓不得不大肆供奉。
還有土地司功曹、攝魂司主事,特別是第十殿的輪迴司,這是一處肥差,油水很足,幾乎上上下下都被打通了,祂們用託夢的手段,給將死之人許諾來生,以獲取豐厚的報酬。
對於這些,周生只有一個字——斬!
他幾乎化身爲了監斬官,狗頭鍘、虎頭鍘和龍頭鍘片刻不停地斬首,隨着那滾滾人頭落地,神祇之血幾乎染紅了整座大殿。
三鍘之下,鬼神如草。
也有鬼神試圖拼死反抗,可連堂堂判官都躲不過龍頭鍘,祂們又如何能抵擋?
真正有神力能對抗者,如陰長生、王方平、魏判、孟婆等強大的神祇,偏偏都被閻君給提前調走了,此刻的地府,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