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神力大小,神位高低,此刻皆好像砧板上的魚肉,沒有絲毫反抗之力。
這不只是光陰大道的威力,更是周生催動陰間天子權柄,暫時剝奪了一切神祇的神力。 天子,一言可罷百官。
周生向前一踏,腳下自動生出一道道璀璨的神紋,彷彿突然出現了一座傳送法陣,將所有鬼神和陰戲師都籠罩了進去。
下一刻,所有人皆消失不見。
而周生所扮演的包公已經出現在了閻羅殿的王座上,他緩緩坐下,手持一塊滿是歲月斑駁痕跡的驚堂木,舉起,然後向下一拍。
轟隆!
那驚堂木上綻放出耀眼的雷紋,每一道歲月的裂痕上,都噴薄着數不清的英雄氣,將那明鏡高懸的匾額衝得轟鳴作響。
聲浪千重,宛如開封府前那千年不衰的鳴冤鼓聲。
那些被定住的鬼神們終於又能動彈了,可還沒等祂們反應過來,便聽到了一道戲腔唸白之聲,如雷鳴般炸響於耳邊。
“升堂,查案!”
……
吼!
玉振聲催動法相絕學,關公的青龍偃月刀當頭劈落,巨大的刀芒彷彿有着開天闢地般的恐怖威力,將虛空都斬出了一道道漆黑的裂痕。
恢復修爲後,他對法相之道的領悟更加精深,這春秋一刀,能劈山斷嶽,更如青龍當空,神威浩蕩。
閻君坐下的九頭冥龍試圖護主,卻被這一刀直接攔腰斬斷,龐大的身軀如雪遇烈陽,迅速化爲霧氣消散。
“這些年,你的刀法,就只有這點長進嗎?”
面對這威猛絕倫的一刀,閻君卻搖頭一笑,緩緩探出一隻手。
嗡!
青龍偃月刀劈在那隻流轉着烏光的大手上,居然紋絲不動,彷彿撞在了一座鐵山。
“關聖帝君的刀……不過如此。”
閻君微微一笑,將手一捏,居然直接捏碎了偃月刀的法相化身,其掌心只有一條淺淺的白痕。
而面對御天衡的雌雄雙股劍,祂更是連擋都沒有擋,只是護體玄光一震,便將御天衡逼退了數丈遠。
“就憑你們,也配與孤——”
祂聲如雷霆,正要繼續說些甚麼時,手中板笏猛地一震,上面的光華瞬間黯淡了下來。
閻君瞬間抬起眼眸,凝視着那些渺小如螻蟻般的陰戲師們,最後落在面帶笑意的玉振聲身上,似是明白了甚麼。
“原來如此,唱《探陰山》的……不是你,而是你那個徒弟。”
須臾間,祂就明白了對方的謀劃,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玉振聲根本就沒打算自己唱《探陰山》,從一開始他的目的就是把自己引來,然後好爲徒弟創造機會,去地府唱《探陰山》!
“好膽量,不愧是師徒。”
想明白了一切,祂居然依舊鎮定,只是主動走下儀駕,那雙淡漠、威嚴又高傲的眼眸,第一次完全睜開,打量着這座聚仙樓。
“聽說這裏曾被一把火燒成廢墟,樓中的戲子全都死了。”
頓了頓,閻君雙目深處似乎有一抹紅蓮般的業火閃過,雄渾厚重的聲音中夾雜着一絲絲焦炭般的火炁。
“那就讓這這裏,再燒一把火吧。”
牛山老人拼命揮動陣旗,終於讓星辰寶鏡和地脈縛龍釘磨滅了那懸掛着十八層地獄的寶樹法相,而後落向閻君。
可下一刻,宛若火山噴發一般,地脈轟然裂開,無數紅蓮般的火焰沖天而起,甚至將一些陣旗都燒成了焦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