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唱探陰山!
當這個消息從閻君口中說出,殿中羣臣頓時一陣騷動,變得嘈雜起來,各路鬼神反應不一。
但幾乎大多數鬼神,臉上都露出驚慌之色。
他們都經歷過當年的探陰山之亂,深知那齣戲的可怕,當年玉振聲化身閻羅天子包,連斬十七路鬼神,鬧得整個地府都爲之震顫。
幸好關鍵時刻閻君出關,奪回了幽冥權柄,將這個膽大包天的陰戲師徹底廢掉。
可即便如此,也被其僥倖逃得一命。
當然,也有人說,玉振聲能逃出生天,也離不開地府中一些鬼神的暗中相助。
可不管怎麼說,自那之後,祂們對陰戲師便越發忌憚,故而有意增加每年中元鬼戲的難度,好溫水煮青蛙,讓陰戲師這個行當慢慢消失。
“打蛇不死,必有後患。”
閻君的聲音依舊威嚴而厚重,聽不出喜怒,彷彿自雲端響起,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
九旒平天冕下,其雙眸半闔,似有神芒一閃而過。
“諸位以爲,該當如何?”
新上任的察查司判官乃是閻君一手提拔,祂目光一閃當即出列,高聲道:“那玉振聲如此不識好歹,不畏陰律,實在是罪無可恕,當派遣兵將將其立地格殺!”
“既如此……你去?”
新任判官身子一震,嘴巴顫了半天,愣是沒有說出一個好字。
誰都知道玉振聲是個兇人,如今又恢復了修爲,極爲不好惹,縱觀整個地府,除了閻君和陰王外,誰又敢說一定能拿下那兇人?
祂可不想繼陸判和念判後,成爲第三個死在察查司任上的判官。
不僅是祂,剛剛還叫囂着要殺玉振聲的那些鬼神,此刻都不說話了,紛紛低着頭,生怕被閻君點將。
直到一個人站了出來。
“啓稟閻君,您說玉振聲將唱探陰山,可有實證?”
說話的是魏徵魏判,祂聲音宏亮,腰板筆挺,手持板笏,目光炯炯有神。
“暫無實證。”
“既無實證,又怎能以未行之罪,株連今日之人?”
魏判頓了頓,聲若洪鐘。
“臣願爲使臣,親探陽間,無需兵馬,爲王前驅,若臣死,則閻君便可治其罪,若臣不死,亦能還真相於大白!”
這番剛正凜然的話響徹殿宇,令許多鬼神心中暗自敬佩。
同樣是判官,論起膽魄來,這新任的李判和魏判當真是差遠了。
閻君目光微閃,沒有立刻回應,反而看向孟婆,淡淡道:“孟君與那玉振聲有舊,依你看,當如何?”
孟婆本來閉口不言,像是一個透明人那般毫無存在感,聞言目光深邃,輕輕一嘆。
“回閻君,老身只懂熬湯,別的事一概不知,對了,醒神湯還缺幾味主藥,老身欲外出幾日尋藥,望閻君恩准。”
閻君點點頭,吐出一個字。
“允。”
最後祂纔看向魏判,道:“陰山行宮,已經修好了,可那陰山鬼王最近卻有些異動,魏判如此膽魄,便着你再去一趟陰山。”
魏判皺眉,還想說甚麼卻被閻君打斷了。
“玉振聲之事,不過疥癬之疾,孤既有了準備,便不會讓其放肆,倒是陰山鬼王,麾下兵將如雲,且臨近地府,還需魏判以大局爲重,替孤走上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