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大!”
“她們人還怪好嘞!”
一路乘風破浪,紅線可謂是將這些鬼嬰給玩出花來了,不僅讓她們願意拉船,甚至還能讓她們表演節目。
只見紅線坐鎮指揮,讓鬼嬰們如鯉魚跳龍門般一躍而起,好似一座弧形的拱橋。
又見她大手一揮,鬼嬰們在水下一會兒排成人字形,一會兒排成一字型,簡直如臂指使。
最主要的是,這些鬼嬰居然還挺高興,彷彿在玩一個遊戲,身上的怨氣都淡了許多。
聽着那些稚嫩的笑聲,周生不禁心中一動。
幸好他先前沒有直接出手,這些鬼嬰雖然怨氣深重,卻依舊藏着稚子之心,她們其實渴望頑耍,以及陪伴。
不願投胎,又何嘗不是思念那從未謀過面的父母?
紅線的出現,讓她們彷彿遇見了一個領頭羊,大姐大,放鬆下來後,玩鬧的童心便壓過了怨氣,一時間,那笑聲竟和普通的孩子沒甚麼區別。
船上的玉振聲和御天衡也受到了觸動,默不作聲地看着這一幕。
以他們的修爲,想渡過洗女河並不難,只需施展雷霆手段即可,但在看過這些鬼嬰孩童般天真的一面後,他們忽然有些理解,爲何當年的虛靖天師會下不去手了。
在這些鬼嬰的全力幫助下,寶船的速度更加迅疾,不出半個時辰就已經來到了冥海的入口。
向前眺望,那是一片深邃無垠的黑水,哪怕周生全力運轉法眼,以近三百年的深厚道行,都無法看到冥海的邊界。
沒有人知道這片冥海的來歷,只知道自從有文字記載以來,它就已經存在了。
哪怕是地府中的經年鬼神,在這片古老而神祕的冥海面前也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稚童。
《列子·湯問篇》中稱其最遠可連通歸墟,八紘九野之水,天漢之流,莫不注之。
海中存有許多孤島,有些甚至都是上古之時的遺蹟,因此常有修士渡海尋寶,也有修士爲了躲避仇家而遠渡冥海,從此蹤跡全無。
這裏藏有機緣,甚至不乏渡劫大能的道場,同樣也暗藏着無數危險。
海風吹來,帶有一絲絲鹹腥味,但和人間不同的是,冥海的風會讓人的魂魄感覺到一種莫名的顫動。
這裏的風,能吹動人的三魂七魄。
若是修爲不夠,坐一趟船下來,就算運氣好沒遇到危險,人也會丟掉幾魂幾魄,從此變得癡癡傻傻,因爲是在海上,就連叫魂之術都無法恢復。
好在這一船的人皆修爲不俗,任海風吹拂皆安然不動。
當寶船徹底駛入冥海後,那些鬼嬰戀戀不捨地在後面徘徊,彷彿有道無形的結界將她們死死攔住,任憑紅線如何催促都無法再前行一步。
其聲嗚咽,戀戀不捨。
紅線感動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一咬牙一狠心,竟然將自己儲存的全部蜜餞都拿了出來,灑給了她們。
“小的們,老大我還會再回來的!!”
她揮着胳膊大聲喊道,然而話音剛落,那些送別的鬼嬰突然一陣騷動,發出驚慌的聲音。
下一刻,一艘鉅艦突然從洗女河上駛來,比周生他們的船還要大上十倍不止,速度快如閃電,掀起陣陣驚濤駭浪,船身還流轉着電光,將附近的鬼嬰電得慘叫不已,倉惶逃竄。
轟隆!
那鉅艦撞開羣嬰,駛入了冥海,兩側如腮,突然噴出了滔滔巨浪,直衝周生等人而來。
原來那不完全是船,而是一隻被改造過的巨鯨。
鯨妖法力不俗,還修出了極爲罕見的雷炁,卻被殺死後將屍身煉成鉅艦,淪爲了被他人踩在腳下的渡海工具。
“小心!” 面對那襲來的巨浪,譚聲一聲驚呼,神情略有些緊張,但周生等人卻都很平靜。
大浪當頭,周生輕輕抬起衣袖一揮,好似掃去幾縷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