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緩緩睜開閉上的眼睛,道:“我聽到了很多……嬰兒的聲音,聲音中充滿了怨氣和悲傷,應該就來自遠處的那條大河。”
周生目光一閃,道:“看來那條河,就是咱們水路的起點了。”
他們已經走了三天,按照戲帖上的指引,這三天走得可謂是彎彎繞繞,九曲十八折,光是陰陽路就四進四出。
周生甚至都懷疑,如此複雜的道路,恐怕就是不想太讓人容易記住。
“大家務必小心,錦瑟,你先回琴中。”
周生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古琴,這簡單的動作卻讓清冷出塵的琴仙子爲之一顫,她低垂眼眸,一言不發地回到了古琴中。
他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這段時間,錦瑟幾乎從不主動現身,就算不得不出現,碰到他和瑤臺鳳了,也十分沉默,連目光都不敢對視一下。
有意無意在躲着他和瑤臺鳳。
“呵呵,臭小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
玉振聲幸災樂禍地傳音,而後拍拍徒弟的肩膀,第一個向前走去。
御天衡則趁機悄悄教育徒弟:“女人,只會影響咱們練功,看看現在,多尷尬。”
周生黑着臉,道:“御老前輩,麻煩您能傳音嗎?咱們都是開了耳竅的人,實在是有點吵……”
“呵呵,看,生氣了吧,連心境都容易受影響。”
御天衡搖搖頭,嘴上不留情,可實際上卻等衆人都跟了上去後才邁步前行,負責斷後。
這種詭異之地,最危險的永遠有兩處,第一是隊首,第二則是隊尾。
兩位陰戲宗師一前一後,哪怕前方怨氣極重,卻依舊走得極爲鬆弛,甚至還有閒心出聲調侃,緩和隊伍的氣氛。
這不是自負,而是多年的經驗。
越是危險的時候,就越是要外鬆內緊,唱戲的一旦過於緊張,嗓子就會受到影響,變了味兒。
前行不久,周生便注意到,周圍的山石和樹木上確實如師父所說那般掛上了冰霜。
好似跨過了某個無形的分界線,溫度正在急劇下降,徹骨的陰風嗖嗖襲來,帶着一絲絲溼意,直往人骨頭縫裏鑽。
好在衆人都有修爲護身,並不受影響。
沒多久,前面突然豁然開朗,出現了一條十分寬闊的大河,水面平靜,波光粼粼,深不見底。
風從河上吹過,竟夾雜着一絲絲鮮血的腥甜。
而那沖天的怨氣,就是自這條大河中升起,普通人無法看見,可在修行之人的眼中,簡直是一道道沖天而起的黑煙,將明月都燻成了炭色。
“果然是這個地方。”
御天衡冷笑一聲,道:“老匹夫,這個地方你也熟悉吧,當年咱們那些唱戲的老夥計,可沒少死在這條河裏。”
玉振聲撫須輕嘆。
“碧波通冥海,怨氣似狼煙,這條洗女河,如何忘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