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刀不止斬斷了肉身,更磨滅了神魂。
連變爲孤魂野鬼的機會都沒有。
關公單手立刀,另一隻手輕撫長髯,丹鳳眼似閉非閉,目不斜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那對兄妹一眼。
彷彿剛剛那一刀斬的不是龍華教中兇名赫赫的四大將,而是戰場上的無名小卒。
“能死在關某的偃月刀下,便宜你們了。” 這是關雲長對此戰唯一的評價,而後便隻字不提。
緊接着,祂和張飛似乎感受到了甚麼,身軀漸漸由凝實變得虛幻,最後關雲長化爲水光消散,而張飛則化爲火光消散。
螭吻有吞火和控水之能,周生便爲兩人塑造了水火之軀。
桓侯張飛性烈如火,剛猛無雙,關雲長則是曾水淹七軍威震華夏,這水火之軀也算適合兩人。
而旁觀這一切的包嬴,此刻已經面色蒼白,氣息奄奄。
“多日不見,包兄怎的如此狼狽?”
一道清朗溫潤的聲音在他耳邊忽然響起,包嬴聞言精神一振,轉眼看到了一個白衣金帶,清逸俊美的年輕身影。
“龍老闆……”
在看到周生的瞬間,他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你的腿——”
“不重要,龍老闆,你聽我說……”
包嬴呼吸急促,完全無視了自己的傷勢,而是咬着牙將手伸進了自己的腹部。
那裏有着一道傷口,是在逃命時被敵人所傷,一直流血不止。
周生眼皮一跳,看到他居然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傷口,然後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被羊皮袋包裹的東西,外面滿是血污。
“龍老闆,這裏面……有案子的……最新線索……”
“以後……拜託你了……”
他將帶血的手伸向周生,儼然一副臨終託付的樣子。
“我,我若變成了鬼……也會在下面……助你……”
他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短暫的迴光返照後,目光也一點點黯淡了下去,開始眼神渙散。
周生不由爲之震動。
再鐵打的漢子,也經不住如此嚴重的傷勢,更何況他爲了藏線索,還選擇將東西藏進了自己的肚子中。
可想而知,在逃命的過程中,他忍受了何等殘忍的折磨?
周生遲遲沒有去接。
包嬴的眼神透着一絲懇求,乾裂的嘴脣顫動,卻無法再說出一句話。
直到一聲嘆息在他耳邊響起。
“包兄,我這人向來不喜歡越俎代庖,這案子你查了那麼多年,也一定要由你來結案。”
“算你走運,我前段時間剛剛買了一批好東西,剛好有你能用的。”
說罷周生將手一抬,掌心已經多了一顆寶光盈盈的丹藥,反手按進了包嬴的嘴中。
包嬴此刻已經陷入了昏迷中,可服丹之後,肌體流轉着瑩光,蒼白的臉色也迅速有了血色。
周生又將他的雙腳撿回,重新拼接上去,正愁怎麼幫他恢復時,周圍陰風呼嘯,鬼氣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