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盞燈都如同一座火山，一片火海，縱是鋼筋鐵骨，也要融化成鐵水銅汁。
可即便如此，黑熊精還是不肯鬆手，它身上的袈裟突然盪漾起一縷縷佛光，四周響起陣陣梵音。 三十六盞天燈開始飄颻，閃爍不定，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牛山老人眼中閃過一抹狠色，他咬破舌尖，猛地一噴。
精血灑在燈芯上，不僅沒有澆滅，反而像是火上澆油，讓燈芯猛地躥起三尺高，燒的那袈裟都爛了。
噗！噗！噗！
接着在周生震撼的目光下，牛山老人繼續噴血，連噴了幾大口，像是不要錢一般灑落。
燈火差點把火神廟都給點燃了。
最後那黑熊精都快被燒熟了，在慘叫中終於鬆開了手，而周生緊跟着劈碎了整面牆壁，徹底毀掉了這一門戶。
那不甘的吼聲瞬間消失不見，周圍變得寂靜深沉，只有隱約的蟬鳴和犬吠。
從驚心動魄的生死一瞬，到夜深人靜的祥和安寧，只用了一眨眼的時間。
周生一邊調息恢復着傷勢，一邊看向瑤臺鳳，發現她只是斷了雙劍，並無傷勢後才鬆了口氣。
“咳咳！”
牛山老人艱難的咳嗽聲響起，氣息極其不穩，好似風中殘燭，胸腔宛如一個漏氣的風箱。
“臭小子……我……我快不行了……”
只見他無力地跌坐在地，臉上沒有半點血色，蒼白至極，目光黯淡，整個人的精氣神十分萎靡。
“這次，是老叫花……賭輸了……沒想到……捆龍鎖真斷了……”
“大哥……是小弟……對不起你……”
牛山老人氣息奄奄，彌留之際，居然真按照賭約稱呼周生爲大哥，自稱小弟。
他的眼睛看向周生手中的紫金葫蘆，將死之人，居然滿眼渴望。
“大哥，小弟臨死前……只有一個願望……就是嘗一嘗……天師酒……”
他嚥着唾沫，眼睛死死盯着葫蘆，彷彿不喝上一口，就算是死也不瞑目。
周生眼神古怪，將葫蘆遞給了他。
牛山老人顫顫巍巍地打開了葫蘆口，痛飲了一大口，而後猛地打了一個長長的酒嗝，露出極度享受的神色。
“好酒！好酒！好酒！”
他連嘆三聲，而後眸子中光芒徹底黯淡下來，握着葫蘆的手也無力落下，滿頭白髮如風中野草，徹底失去了光澤。
“怎麼會——”
瑤臺鳳眼中露出悲傷之色，道：“連元神都渙散了，前輩他消耗太大，爲了擊退那妖王，已經……身死道消了！”
周生默然片刻，然後將葫蘆取回，把葫口對準屍體。
轟！
雷火噴湧，燒在牛山老人的屍體上，發出劈里啪啦的脆響，不一會兒就燒成了灰燼。
“丹山，你懷疑他是在裝死？現在看來咱們誤會他了，還破壞了前輩的遺體，實在是不應該——”
瑤臺鳳的話還未說完，門外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燒得好，燒得妙！”
“正所謂，舊的不去，新的怎來？”
那人踏步而入，破衣爛衫，揮舞着舊木扇，污濁的髮絲下，神情卻瀟灑從容，不羈放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