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牛山老人已不復邋遢的乞丐模樣,而是同樣精心梳洗了一通,穿上了紫衣道袍,長髮束起子午簪,就連臉上的爛瘡似乎都變淡了許多。
氣質沉靜如淵,特別是那雙眼睛,猶如星辰般深邃廣袤,彷彿能看透日月流轉,天地玄機。 可惜一開口就露餡了。
“酒!酒!”
周生還以爲他在喊自己舅,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隨手拋來一罈美酒。
牛山老人一飲而盡,因爲喝得太急,酒水順着鬍鬚灑到了紫袍上,顯得有些狼狽,高人形象頓時全無。
活像個偷穿別人衣裳的酒鬼。
“呼!活過來了!”
牛山老人拍拍胸口,心有餘悸道:“準備這些東西可不容易,老叫花親自跑了一趟龍虎山,還順走了這件衣裳,被那羣牛鼻子追殺了六百里……”
周生:“???”
合着你這身行頭和傢伙全是偷的?
而且偷的還是龍虎山?
能有紫衣道袍者,無不是道教高功,個個本領高強,道行深厚,牛山老人能成功盜來,可見其功力。
“看甚麼看,修行之人的事,能叫偷嗎?”
“這叫借!”
“等老叫花喝了天師酒,自會將這些東西再還回去的。”
說罷他掐指算算,忙道:“時間差不多了,小子,趕緊脫衣服!”
周生一怔,還未說話,瑤臺鳳便問道:“前輩,我能陪丹山一起去嗎?”
牛山老人連忙搖頭道:“別鬧,想要去那個地方,除非你能元神出竅,否則就要脫了衣裳,讓老叫花在身上畫下太陰煉形渡冥符,否則生人剛進去,立刻就會被發現。”
“且不說你是一個女娃娃,男女授受不親,就算你真能接受也不行,你的命格只是貴,卻不夠兇,鎮不住那看門的惡犬。”
“只有這小子的命格,才能嚇住它們。”
瑤臺鳳聞言眸光一黯,如此,她確實不能陪着丹山一起闖龍潭虎穴了,心情略有些失落。
“不過丫頭,你也不必擔心,等會兒有你能幫忙的地方,甚至這小子的安全,大部分都要繫於你手。”
聽到這話,她精神一振,重新煥發出活力。
“行了,時間快到了,小子趕緊脫衣服!”
片刻後,牛山老人以硃砂筆在周生身上畫下了一行行神祕如蝌蚪般的符文。
當最後一筆落下時,周生頓時感到整個人忽然發生了某種變化。
身子變得異常輕盈,體內那磅礴的氣血似乎全都消失不見,如被冰凍的大河,陷入了一片死寂。
這有點像曾經師父給他畫符,鎖住活人陽氣,好讓他去聚仙樓登臺唱戲。
只是比師父的那個符更復雜,也更高明。
“好了,接下來仔細聽我說,一個字也不能忘!”
牛山老人神色凝重道:“待會兒我會在牆上畫一道門,當月光照在門上時,你便可穿行過去,來到一間府庫前。”
“庫門前有三道關卡,第一道是百目真君,守門的人有上百隻眼睛,能看破一切隱匿遁術,我這符只能藏住你的氣機,藏不住身形,因此你需要先讓它閉上眼睛。”
“怎麼才能讓它同時閉上這麼多隻眼睛?”
周生不由問道
“放心,老叫花都給你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