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瑤臺鳳劍眸一掃,他頓時打了個激靈,將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他之所以會在這個地方開面館,就是那位牛山老人的指點,對方說他命如篩鬥,活着時根本不可能聚財,只會漏財。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他這些年明明有着好手藝,卻就是攢不起錢,每當稍有些積蓄,或是一場大病,或是一次天災,錢囊轉瞬成空。
活到四十歲,愣是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本來他已經絕望了,直到牛山老人指點他在此處開面館,說他賺不了活人錢,卻能賺死人財。
在這裏開面館,來往的陰差聞到香味便會喫上一碗麪,也不白喫,總能送他些物件。
或是古銅錢,或是墓裏的瓶瓶罐罐,賣了後多少能賺些錢,且再也沒有漏財,靠着積蓄去年剛娶了老婆。
故而他一直稱牛山老人爲恩公。
“恩公雖然行爲放浪了一些,說話有些難聽,但絕對是個好人呀!”
麪館老闆見周生兩人似乎並無惡意,便開口爲恩公說起了話。
“這些年,恩公救了不少人,只是救人的方式比較特殊,導致被救的人往往會有些膈應。”
周生聽到這話倒是來了興趣,道:“那你說說,他都是怎麼救人的?”
“比如有一年,城西的書生被畫皮鬼剜走了心,其妻王氏求到恩公頭上,恩公本不願救,但架不住王氏苦苦相求,便說她若能吞下自己的一口老痰,便可救活其丈夫。”
“誰料那王氏竟真的吞了痰,她回去後越想越噁心,最後趴在丈夫屍體前大哭時竟嘔出了一顆心,正好落在其丈夫的胸膛,然後那書生就活了!”
“不過那書生在得知一切後,非但沒有感激妻子,反而越發嫌棄,導致王氏終日以淚洗面,不久便染病而亡,而書生也暴斃而死。”
“後來恩公來我這裏吃麪,我還專門又問了這件事,恩公說他當時之所以不想救,就是算準一旦活了書生,那王氏必死無疑,他故意用吐痰來刁難,其實是想救她的命。”
“只可惜情之一字,令人斷魂……”
麪館老闆講了一個令人欷歔的故事,卻沒有注意到周生的表情湧現出了一絲異樣。
身爲穿越者的他自然對這個故事非常熟悉,很顯然就是《聊齋志異》中的《畫皮》,只是故事的結尾不太一樣。
《畫皮》中的書生復活後彷彿變了一個人,再也不沾花惹草了,但這裏卻是另一個結局。
周生突然想到,蒲松齡在寫《聊齋志異》的時候,曾四處取材,甚至還擺攤買故事,越精彩的越貴。
或許這畫皮的故事,也是其聽說過的奇聞軼事,然後加工潤色。
換言之,後世家喻戶曉的聊齋畫皮,其故事中吐痰換心的老乞丐,便是他要尋找的牛山老人!
再過許多年,等蒲松齡出生長大了,就會將類似陸判、牛山老人的傳聞,加工成各種志怪故事,從而成爲經久不衰的傳世名篇。
一時間,周生對這個牛山老人更加好奇了。
“不知可有甚麼辦法見到你的恩公?”
“這個……我也不知道,有時候一連幾天恩公都會來我這裏吃麪,有時候十天半個月都不來一次。”
“不過,恩公非常喜歡喝酒,如果你們給他買壺好酒的話,或許他會來見你們的。”
酒?
周生可不覺得買壺好酒便能解決問題,從今天的經歷來看,對方明顯是有意躲着,不願接觸。
“他有多喜歡喝酒?”
瑤臺鳳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甚麼點子,出聲問道。
“恩公是個酒癡,寧可三月無肉,不能一日無酒,我看整個潯陽城,都沒有比他更好酒的了!”
聽到這話,瑤臺鳳微微一笑,似乎已有了主意。
“丹山,既然咱們追不上那位高人,不妨……試一試我的主意?也許,會有奇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