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尊神像從各個角落中爬了出來。
降龍羅漢從井中爬出，四大天王裂地而出，達摩祖師從雜草堆中走出，彌勒佛祖頂着塊遮陽的破布……
一時間，好像西行路上的小雷音寺，各路菩薩羅漢，紛紛跳了出來。
只不過他們都是神像之軀，且大多破舊，有的甚至直接少了半個身子，走路都一瘸一拐。
鐘聲九響。
如林的神像們列陣兩旁，用一種十分複雜的神色望着周生等人。
那眼神既有期待、希望，也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兇戾。
周生注意到，不是所有的神像，都能像韋陀一樣可以在太陽下毫髮無傷，修爲弱些的，甚至身上滋滋作響，冒起絲絲黑煙，彷彿正在火上炙烤。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都沒有躲避，而是一絲不苟地站着，夾道相迎。
“我家方丈有請，還請您入寺一敘。”
周生淡淡道：“請我唱戲的那位鬼大師何在？”
“鬼大師就是方丈，只不過他現在不方便出來，還請您入寺到羅漢壁前相見。”
說話的是月光菩薩的佛像，聲音溫和平靜，態度恭敬，沒有一絲一毫的魔氣。
甚至還有幾分難以言喻的禪意，真有幾分菩薩的氣質。
周生收刀，帶着紅線和錦瑟坦然前行，大步流星，視兩側的神像於無物，臉上看不出一絲緊張。
這番氣度，倒是讓那些神像眼中的期待更強烈了幾分。
沒多久，三人來到了一面雕刻着十八羅漢的石壁前，他一眼便看出了這石壁的異常。
那十八羅漢栩栩如生，極爲靈動，彷彿隨時都能活過來一般。
唯有降龍羅漢略顯呆滯。
周生微微一笑，對着這面羅漢壁躬身行禮：“鬼大師，周某前來赴約了。”
下一刻，十八羅漢中爲首的坐鹿羅漢緩緩抬眸，露出一抹笑容，聲音中充滿了慈悲之意。
“阿彌陀佛，施主怎知老衲藏於此處，而不是在佛像之中？”
“很簡單，這寺中多蛛網，可羅漢壁前卻甚麼都沒有，乾乾靜靜，要麼經常有人打掃，要麼……”
周生深深望了一眼羅漢壁，道：“是此壁常有人出入，故蛛網不生。”
能出入石壁的自然不是人，而是鬼神。
怪不得他自稱鬼大師。
下一刻，一道道流光自羅漢壁中飛出，化作了十七位老僧模樣，而壁中的羅漢則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神”，變得十分呆滯。
“阿彌陀佛，怪不得地府如今都在傳，戲魔傳人不僅道行高深，勇猛無畏，還心細如髮，智慧超羣，今日一見，果真是英雄了得。”
爲首的老僧穿着一襲袈裟，手持錫杖，白眉幾乎垂到了耳畔。
“老衲是這裏的方丈，法號慈悲，當然，居士也可以稱我爲……鬼大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