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劉四叔……”
看着那顆猙獰恐怖的頭顱,小男孩在害怕之餘,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明顯是村子裏的熟人。
“你認識?他是誰?”
周生毫不避諱地湊上前,伸手提起了對方的頭髮,將頭顱提溜起來,剛好和自己對視。
這一刻他的眼神變得格外銳利,彷彿要透過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到亡魂最深的執念。
陰戲師常年和鬼神打交道,這場面普通人會做噩夢,但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魂魄被撕成了粉碎,只剩下一絲朦朧的殘魂,被封印在眉心識海處,不是善念,更像是一種懲罰。”
“讓他被禁錮在神像中,一點點感受着肉身的腐爛,蛆蟲的啃噬……”
“等等,這個是……”
周生的心中默默思量,同時好像發現了甚麼,用另一隻手將其額頭上被鮮血凝固的頭髮撇開,隨即目光一凝。
那隱約是一個用鮮血抹成的“卍”字形。
這是明顯的佛門標識。
周生心中一動,對這件事的興趣更大了幾分,如果沒猜錯的話,八成和那藥佛寺有關。
他放下頭顱,向着小男孩望去。
小男孩明顯是被嚇蒙了,站在那裏好似失了魂,一直沒有回答周生的問題。
這時錦瑟走了過去,聲音彷彿有種奇妙的韻律,能安撫人心。
“別怕,我們是專門處理這種事情的人,你如果認識他,就把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我們。”
聲如琴音,沁人心脾。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小男孩臉上的驚恐頓時消散了很多,對周生等人也多了一種莫名的親切和信任。
他定了定心神,說道:“他是村子裏的劉四叔,也是唯一的大夫,經常去山裏採藥,有時也會拿去城裏售賣。”
周生點了點頭,這個劉四叔,應該算是村子中少有的和外界還有聯繫的人。
“那他應該失蹤很久了吧,是進山採藥了嗎?”
根據這頭顱腐爛的程度來說,此人應該死去很久了,故而周生如此推測。
然而小男孩聞言身軀猛地一顫,剛剛緩過來些的臉色再次變得煞白,彷彿想到了甚麼極爲恐怖的事情。
“可我今天早上……纔剛見過……劉四叔……”
聲音顫顫巍巍。
周生一愣,而後猛地盯着他的雙眼,一字一句問道:“你確定?”
“確定,劉四叔還說……進山挖到了老參,準備製成寶參丹,給村子裏的人……每人都送上一粒,補補身子。”
“當時我還覺得奇怪,因爲劉四叔平時並不大方,他那個婆娘更是吝嗇得很,一文錢能掰兩半花,可當時她卻呆呆的,一言不發。”
周生心中頓時生出一股寒意。
一個早已死去的人,卻在早晨當衆出現,還一反常態許諾要給全村人送上丹藥。
這隻有一種可能。
那個人,並不是真的劉四叔。
“帶我去劉四叔的家,立刻!”
周生面容嚴肅,斬釘截鐵道,而小男孩不知怎的,聽到對方的命令,身體已經自動朝着劉四叔家中跑去,好似被一種無形的力量給操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