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陰曹,察查司。
念奴嬌依舊是那襲火紅的長裙,青絲不束,隨意披灑,兩隻雪白如蓮花般的腳丫搭在桌上,塗抹着彼岸花汁的腳指微微翹起。
祂坐在昔日陸判的寶座上,一邊漫不經心地處理着陰務,一邊把玩着手中的打鬼鞭。
一應鬼差恭恭敬敬地站着,聽候差遣。
其中有幾位性情兇戾,且忠於陸判的鬼王,在狠狠捱了幾鞭子後,現在也老實了許多。
“緝魂使,你本月應緝拿遊魂八十一,送去枉死城,爲何少了一個?”
祂突然發問,令一個頭戴方翅烏紗的陰差頓時額頭冒汗。
“回念判,本月中元節,鬼門大開,又趕上那周生的事情,遊魂……趁亂跑了幾個,屬下已經盡力補足,但因爲時間太急,還是少了一個。”
刷的一聲,金鞭一閃。
那陰差一聲慘叫,臉上出現了一道炙熱的鞭痕,久久難以癒合。
念奴嬌原本慵懶的眼眸瞬間變得凌厲起來。
“所以你是在怪……周郎嗎?”
陰差:“……”
念奴嬌冷冷一笑,環顧四周,聲音不再輕浮,而是充滿了威嚴。
“無能就是無能,本官不要解釋,只看結果。”
“少一個遊魂,便是一鞭。”
“少十個,便是十鞭,倘若爾等在這打鬼鞭下灰飛煙滅,可別說本官沒有提前告知。”
衆鬼差身軀微顫,連忙點頭稱是。
念奴嬌本就神力不弱,僅在陸判之下,又服下了金丹增強法力,手持打鬼鞭這種利器,祂們早已領教了厲害。
別說十鞭,挨個三五鞭怕是就要魂飛魄散了。
“最後,傳本官法旨,即日起,每日送去枉死城的遊魂數量,增至一百零八人。”
那緝魂使聞言面露苦色,可還是不得不點頭應下。
見再無人敢反對自己的權威,念奴嬌終於滿意地點點頭,而後繼續看向下一位陰差。
就在那陰差如臨大敵,做好被訓斥甚至挨鞭子的準備時,念奴嬌卻突然一頓。
祂的眼角微微亮了一下,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
好像一隻狐狸看到了正在緩緩向自己走來的野雞。
“他果然還是忍不住了。”
衆陰差一愣,不知道她是甚麼意思,但好像念判的心情突然變得很好,竟對着祂們笑了出來。
“好了,今日問政便先到這裏,你們都下去吧。”
衆陰差紛紛鬆了一口氣,躬身行禮告退。
夜遊神閉上眼,仔細感受着定屍珠內法力的流失,確認無誤後露出了一絲成竹在胸的笑容。
那位戲魔傳人,終將淪爲祂的裙下之臣,成爲祂日後最忠誠的僕人和……玩物。
抬起手指,望着那枚精美的戒指,念奴嬌紅脣微啓,氣息忽然變得火熱起來。
“像你這樣的正人君子,不知跪在我腳下,被我鞭打玩弄時……會是何等模樣?”
不過很快祂就感應到,周生並沒有將那些法力全部吸收,只是大約吸收了三分之一便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