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哈!”
大清早,院子中就響起了稚嫩的喊聲,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手持白蠟杆,在練習槍法。
別看個子不高,卻將白蠟杆舞得虎虎生風,周圍的落葉都隨之飄動,好似葉龍翻飛。
這是紅線在練功。
重塑肉身後,她雖然還是小小的模樣,但石胎之身力大無窮,自帶法力,猶如一塊渾然天成的璞玉。
玉振聲眼光何其毒辣,早就看出她這具肉身的潛力,故而這些天除了教周生外,都在嚴格訓練她。
練了許久,小紅線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不解道:“師父,爲甚麼老大就可以站在那裏發呆?”
玉振聲瞥了一眼不遠處手持青龍偃月刀,卻靜靜站在朝陽下一動不動,閉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的身影,不禁點了點頭。
“你師弟是在練功。”
“這也能叫練功?”
小紅線恨不得跳起來打師父的膝蓋,不忿道:“師父,俺只是笨,又不是傻。”
玉振聲:“……”
錦瑟抱着古琴從房間中飄出,看到這一幕,不禁抿嘴微笑:“不一樣的,你在煉體,而你家老大,在煉神。”
“不信的話,你用葉龍撞向他試試?”
紅線眼睛一亮,當即便站起揮舞白蠟杆,捲起一條葉龍後撞向周生。
那由無數碎葉組成的龍形看起來威猛霸道,氣勢洶洶,但當到周生身前三丈時卻好似撞在了一座刀山上,轟然粉碎。
朝陽晨曦下,周生的身後,竟隱約出現了一尊高約丈餘的關公法相,髯長兩尺,面若重棗,丹鳳眼並未睜開,可那無形的鋒鋩卻攝人心魄。
紅線不禁張大了嘴巴。
法相只是出現了剎那,便消失不見,似乎還未修煉成熟,但已經算是頗具雛形。
玉振聲扶須含笑,眼中露出一絲滿意。
關公法相,乃是他的拿手絕活,請關聖帝君法相護體,斬妖除魔無往而不利,若修至大成,便好似伏魔大帝下界除妖,青龍所向,遇山開山,遇海斷海。
當年他們趙家班的師兄弟各有絕活,老六的殭屍功號稱肉身第一,而他的關公法相,便號稱元神第一。
想修行此法,最大的考驗便是元神。
人戲合一僅是基礎,需更進一步,與幻相中的關聖帝君合二爲一,達到神即是我,我即是神的化境。
周生在陰戲上的天賦非常高,早早就觸碰到了人戲合一的境界,但他從來不曾教過這門法相絕活。
不是藏私,而是擔心徒弟的元神不夠堅韌,會走火入魔,忘掉自己。
地府一行,徒弟飲了醒神湯,元神大增,他才傳了這門絕活。
不知過了多久,周生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時而睥睨桀驁,時而恢復清醒,大約過了十幾息才徹底平靜下來。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眼中閃過一絲激盪。
自戲神祠後,他便安心修煉,用了十四日終於將這關公法相的絕活入了門,雖只是初成,卻已經頗具威力。
“錦瑟,多謝。”
他望着錦瑟,由衷地感激。
他之所以能這麼快就入門,除了自身的天賦和師父的教導外,最主要的就是錦瑟的琴聲。
入戲,講的是沉浸。 而音樂,在這方面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