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此次中元鬼戲,你都唱了甚麼?” 閻君突然問道。
“目連戲,原打算唱九場,不過只唱到了第八場。”
閻君點點頭,心中卻有些惋惜。
“看來你比你師父要懂規矩,地府之中,禁唱包公戲,目連戲雖也有些欠妥,卻不在禁戲之列。”
“當年你師父不懂規矩,本王拿走了他的金丹,拔出了他的腿筋,讓他成了一個廢人。”
“如今你身爲他的徒弟,又犯下了殺害陰神的大錯——”
孟婆見狀想說甚麼,卻被閻君強勢阻止了。
“雖事出有因,可免一死,但畢竟活罪難逃,今日便和你師父一樣……拔了你的腿筋吧。”
此言一出,落在周生耳中好似晴天霹靂。
對於一個陰戲師來說,腳上功夫至關重要,哪怕是玉振聲這樣的宗師,失去腿筋後,也不得不退隱江湖。
更主要的是,這拔出腿筋的懲罰,對他們師徒二人來說,無疑是最大的羞辱。
當年廢了你師父,如今再廢了你。
“等等——”
周生剛剛開口,卻被閻君瞥了一眼,霎時間身子僵硬不動,彷彿中了定身咒一般。
兩條護體金龍現身,試圖擋住閻君,卻被一聲輕哼震散。
緊接着,隨着閻君虛空一抓,周生頓時感到右腿處傳來一股鑽心的劇痛。
一條透明的大筋正從他的腿上一點點被抽出。
那是魂魄中的腿筋,一旦失去,即便魂歸陽間,他的肉身也會永遠變成一個瘸子。
從小苦練了無數個日夜的陰戲功底,也將折了大半。
可無論他有多憤怒,身軀都僵硬不動,更說不了一句話。
這一刻的他,深深感受到了一種屈辱和無力感,也終於深刻意識到了一點。
哪怕有着洛書相助,可以找準要害,以小博大,然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弱小,始終都是原罪。
他的計劃都已經完美實現了,逼陸判主動出手,並將其成功斬殺,還有着那麼多證人,引來了陰王現身相助。
可以說,他已經將自己目前能接觸到的所有力量都動用了。
佔盡了法理人情,可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這一切都成了個笑話。
感受着那股鑽心的劇痛,他沒有慘叫,而是一聲不吭,甚至目光冰冷平靜,唯有額頭青筋暴起,汗如雨落。
這份屈辱他記下了,倘若有朝一日他能達到像張三丰一樣的境界,必定會再來一次地府,一雪前恥!
就在腿筋即將徹底被抽出時,孟婆看着那張滿是汗水,卻堅毅冷銳的臉,眸光泛起波瀾。
祂輕輕一嘆:“既是故人之徒,老身便不能袖手旁觀。”
“罷了,倘若閻君網開一面,那三碗新煮好的醒神湯,便給您送去一碗,如何?”
剎那間,禁錮消散,那條透明狀的大筋又回到了周生腿中。
“可。”
閻君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應下,好像生怕慢了,對方就會反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