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判眉頭一皺,心中生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蕭劍聲那幾乎破碎的肉身上浮現出一縷縷令人心驚肉跳的氣息,那顆殘破的心臟突然如戰鼓般劇烈跳動,發出悶雷般的響聲。
不好,六師叔要自爆!
隔着那麼遠,周生都感到了一絲危機感,他瞳孔一凝,就要上前相助,卻看到了六師叔望來的目光。
那是一種解脫般的冷靜和釋然。 “照顧好紅線,給五哥說,我不怪——”
傳音都未說完,蕭劍聲的肉身便轟然炸開,好似一座即將熄滅的火山,進行了最後一次壯烈的爆發。
震耳欲聾的響聲炸開,漫天流火橫飛,幾乎將酆都城那沒有日光的陰天都給點亮。
“六師叔!!”
周生的聲音微顫,雖然只是初見,可他卻能從對方的眼中,感受到一種來自師門長輩的偏愛。
同時,他也從六師叔的眼中看到了愧疚和自責。
六師叔是在愧疚先前自己淪爲傀儡,竟同室操戈,殺害了那麼多年輕的陰戲師。
選自犧牲自己來阻攔陸判,亦是在贖罪。
但可惜的是,當那漫天流光和焰光散去,陸判的法相真身卻只是添了些焦黑,除此之外,並無傷痕。
更令人絕望的是,對方的法相真身還在迅速恢復。
轟!
陸判看都不看一眼那已經變爲灰燼的蕭劍聲,一拳砸在了地藏的錫杖上。
砰的一聲,那寶光燦燦的錫杖直接炸成齏粉。
飾演地藏菩薩的譚聲再也無法撐住,整個人跌下蓮臺,口中不斷咳血,神情萎靡,那極爲唬人的佛光也迅速消散。
一隻龍首獅身的異獸從他體內飛出,悲鳴一聲後重新遁回了九龍璽中。
籠罩整座酆都城的無形封印,瞬間解除。
可就在這時,陸判那偉岸的神軀突然一怔,而後金身上居然浮現出一條細微的裂痕。
那在蕭劍聲自爆下都完好無損的法相金身,竟然出現了崩裂的跡象。
剎那間,周生眸光大熾。
包嬴那邊……終於有了進展!
陸判瞬間生出寒意,那顆早已冰冷堅硬的神明之心竟生出了一種久違的恐懼,就好像當年還是孤魂野鬼時,面對日曬風吹,都要小心翼翼。
祂顧不上追殺譚聲,屈指掐訣,要立刻於人間顯聖。
神像已經受到了破壞,但好在祂根基深厚,此刻降臨尚有彌補的餘地,再晚上片刻,就徹底危險了。
鏘!!
一道嘹亮的劍鳴聲響起,三尺純陽劍光出鞘,裹挾着無盡鋒芒,如赤龍一般朝着陸判殺去,阻止了祂離開。
鐺!
火花不斷閃爍,陸判以雙手攥住劍光,忍着疼痛強行困住劍光,並繼續感應着陽間的神像。
可緊接着又是一抹朝陽破曉般的刀光。
青龍偃月刀震顫龍吟,義無反顧地斬向陸判,剎那間整片天地似乎都被那驚豔的刀光給塞滿了。
刀芒橫亙十丈,彷彿滔天巨浪,欲淹沒那數丈高的金剛巨人。
而揮舞着關刀的周生,其身上的天衣也隨心而動,從目連僧的袈裟芒鞋變成了關雲長的綠蟒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