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舌竅,周生顯得非常興奮,直接開嗓唱起了自己最熟悉的《鍘美案》,順便也驗證一下舌竅對戲詞的加成。
對於一名陰戲師而言,戲詞就是法咒,就是真言,能降魔除妖。
隨着戲腔響起,他雖未勾臉畫譜,眉心卻出現了一輪皎潔的月牙,正大光明,盡顯浩然之氣。
一口鍘刀若隱若現,上有龍頭盤旋,威武凜然,眼珠微微轉動,似是活了過來。
龍頭鍘,可斬皇親國戚,同樣也能斬陰間鬼神。 但凡有位高權重卻作惡多端者,無論人間還是幽冥,皆可押此刀下,鍘首示衆!
這並非只是戲臺上的說詞,而是有種近乎神通般的魔力。
此刻若有惡鬼,被周生判下斬首之刑,頃刻間便會置身於斷頭臺上,龍頭鍘下。
一斬灰飛煙滅,魄散魂消。
這是周生在開舌竅前絕對做不到的,那時的他最多隻能假扮包公,騙一騙惡鬼,想要降魔還需要其他手段。
只不過施展舌竅神通,對法力的消耗很大,也就是他現在有着八十年道行,才能用得起。
玉振聲則是望着那口鍘刀,眼中閃過一絲極爲複雜的情緒,似唏噓,似懷念,似追憶。
“舌竅已開,你纔算是真正能發揮出陰戲的威力,它可不比道門的神通差,陰百家中,鬥法第一的名頭可不是白叫的。”
他言語間頗有些驕傲,顯然對自己學了一輩子的陰戲感情深厚。
又一次聽到陰百家的名字,周生不禁想起了廬山那個自稱扎紙匠一脈傳人的白髮老人,便問了出來。
“沒想到扎紙匠一脈的傳人也入了龍華教,看來這些年裏,龍華教休養生息,暗中發展,已經越發強盛了。”
“其實陰百家各有所長,也各有弱點,比如扎紙一脈,最怕火燒,下次你若是再遇到扎紙術,唱王靈官會有奇效。”
周生聞言好奇道:“師父,那咱們陰戲一脈的弱點是甚麼?”
“死得早。”
玉振聲白了他一眼,說出了這三個字。
“除此之外,很多陰戲師都需要一定的準備時間,比如穿戲服、畫臉譜,甚至還要醞釀情緒來入戲,如此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若是敵暗我明,最怕偷襲,畢竟你總不能時時刻刻都穿着戲服,畫上臉譜。”
“所以說陰戲師最好能學幾門其他流派的法術神通傍身,比如你那門遁地法,就很不錯。”
周生聞言開心道:“師父,那我豈不是咱們這一脈裏的完美傳人,沒有弱點了?”
除了正一龍虎地樞遁法,他還身負睚眥和螭吻兩大神通,以及猴哥的七十二變,用來躲避藏身不要太好用。
“哼,完美傳人?”
玉振聲十分嫌棄地擺手道:“趕緊走,就你這副自大的模樣,早晚得死在外面,爲師到時可不會給你收屍。”
“師父,可這裏是我房間呀。”
玉振聲:“……”
老頭子氣沖沖地離開了,還順手把他從仙人洞取來的泉水給順走了,說是要泡茶喝。
可剛一回到自己房間,那張臭臉驟然一變,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他給自己泡了壺雲霧茶,坐在太師椅上,一邊品一邊哼着戲腔。
聲音很小,似乎生怕被人聽見,卻透着幾分藏不住的得意和驕傲。
“嘿嘿……好徒弟!”
“這一出劈山救母,可比俺老孫大鬧天宮漂亮多了……”
唱的是《寶蓮燈》,沉香拜師孫大聖,劈山救母顯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