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包公在陰間經營多年,提拔過許多陰神,如今就算失蹤了,這份人情也會落在包公的後人身上。
進屋之後,黑白無常沒有任何廢話,立刻便將周生要傳的話全部說出。
當聽到周生準備做的事情時,饒是膽色過人的包嬴,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瞳孔一震。 “龍老闆說,此事雖然兇險,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在陰間拖住對方,給你們在陽間動手的機會,倘若功成,便可一舉除掉陸判!”
提到除掉陸判這四個字時,黑白無常眼中還有些恍惚。
不知怎麼的,祂們兄弟二人就上了周生的賊船,謀害堂堂地府判官,若是東窗事發,祂們都得跟着遭殃。
但誰叫周生給出的誘惑太大了。
斬殺黃魔神的功勞,足以讓祂們兄弟坐穩無常之位,而且就像龍老闆說的,倘若陸判死了,魏判就是唯一掌事的判官。
而祂們兄弟二人身爲魏判的左膀右臂,必然會跟着水漲船高,能掌握更大的權力。
“反正話我們兄弟已經帶到了,至於信不信,辦不辦,就看您的了。”
黑白無常說完後便化爲陰風遁去。
包嬴緩緩閉上眼睛,似乎正在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抉擇。
“包子,不能做!”
香霧中的聲音十分凝重,道:“此事疑點太多,第一,那周生怎麼會突然知道了陸判的弱點?這消息可靠嗎?會不會是陷阱?”
“第二,這事完全在咱們的計劃之外,周生想到一出是一出,很有可能會打亂整體的部署!”
包嬴睜開眼睛,點頭道:“你說得很有道理。”
那聲音終於鬆了一口氣。
“但我還是要做。”
“……爲甚麼?”
“因爲這是他拿命替我們搏來的機會。”
包嬴緩緩起身,黝黑的皮膚上,雙目變得異常明亮和堅定。
“這個計劃成功的關鍵在我們,但真正的危險,在陰間,龍老闆這是豁出了個人性命,也要替那些冤魂除此大害。”
說罷他不再遲疑,當即召來手下傳令。
“讓兄弟們帶好傢伙兒,八百里急行軍,天亮前,務必趕到雲關堡的判官廟!”
“諾!”
包嬴吹了聲口哨,夜色中突然響起了馬蹄聲,一頭眼中閃爍着鬼火的陰馬奔來,在其面前主動停了下來。
包嬴翻身上馬,一勒繮繩就要離去。
“等一下!”
香霧中的身影於月下出現,是一個拄着柺杖的耄耋老者,他苦苦勸道:“包子,你哪裏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真的是陷阱,那你多年的心血豈不是白費了?”
包嬴卻是灑然一笑。
“公孫伯伯,就算真的是陷阱,可朋友相邀,我又怎能拒絕呢?”
言罷一勒繮繩,彷彿化作一團旋風,義無反顧地向着黑夜衝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那拄着柺杖,面容儒雅的老人望着包嬴離開的背影,眼中不禁露出一絲斑駁的回憶。
好似塵封了無數年的那扇舊門,突然間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