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他他他,他已破……四關?”
衆人再次望向周生,正好看到對方緩緩放下了筆,銅鏡中,不再是那張清俊的臉,而是威嚴莫測的靈官。
金面焚雷紋,朱瞳射赤霄。
額蹙三川火,脣含九獄潮。
吼!
或許是因爲不甘心被震退,那鬼物再次來到了門外,而這一次,他似乎叫了很多幫手。
窗外鬼影紛紛,張牙舞爪,伴隨着野獸般的嘶吼聲,宛如一幅潑墨般的百鬼夜行圖。
其中有些鬼物的實力甚至不下於剛剛的那隻“敲門鬼”,這也讓衆人更加緊張,惴惴不安。
周生冷哼一聲,赤眸中似有電芒閃爍。
他起身向着木門走去,似乎是準備開門登臺。
“恩公,你還沒穿戲服——”
宋胖子好心提醒,卻突然愣在了原地,眼中露出震驚之色。 只見當週生邁出第一步時,平底青步鞋變成了踏獄步雲靴,白衣成了陰陽鎖子甲,外罩靈官袍,腰佩七寶帶,頭頂三界伏魔冠。
神威赫赫,不怒自威。
恍惚間,周生的身上似乎都在流轉着一層淡淡的神輝,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他徑直走到門前,面對那密密麻麻的鬼影,沒有絲毫猶豫和恐懼,猛地打開了門。
剎那間,無數張鬼臉看到了那張硃砂雷火相。
嘶吼之聲爲之一靜。
“哈!哈哈!”
周生大笑三聲,嘴角雷紋勾起,紋路擴張宛如電網,雙目凜然似照妖鏡。
呼!!
陰風狂震,無數只厲鬼爲之驚悚,紛紛逃竄,片刻間一個不剩。
年輕的陰戲師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把鬼給嚇走了?
不是,到底是誰嚇誰?
他們雖然知道,扮演上靈官後有震懾鬼神之效,可那是對於尋常鬼物,這些可都是地府中的厲鬼,任何一隻跑到陽間,都能掀起血雨腥風。
可這麼多惡鬼,居然被其一個亮相就都給嚇走了?
一時間,他們心中也紛紛浮現出了曾經宋胖子反覆呢喃過的那句話。
“原來陰戲師……可以這樣威風。”
……
“我來開臺,你們好好準備。”
周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嗓音卻異常沙啞,彷彿氤氳了團悶雷,在喉嚨間隆隆作響。
“天下的陰戲師本就不多,希望諸位……”
“都能活下來。”
說罷這最後一句話,周生將手一伸,睚眥自動幻化爲一根九龍金鞭,共分一十八節,每節都雕刻着一層地獄圖景。
下一刻,他毅然決然地走向了戲臺,背影堅定,沒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