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起他斬殺黃魔神時的狠辣和霸道,得罪了這樣一個人,將來去人間勾魂恐怕都得膽顫心驚。
“既如此,我們兄弟二人,交你這個朋友!”
周生露出笑容:“你們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在他離開後,黑白無常久久望着那個背影,心中突然生出一種預感。
這個在不久前還不被祂們放在眼中的陰戲師,恐怕會攪得整個地府都不得安寧。
尚未出師便如此妖孽,倘若再給他些時間……
難不成,又是一個能夠大鬧地府的主?
…… 戲樓後臺。
那些剛滿十八歲的陰戲師們,緊繃着年輕的面龐上,眼中有着肉眼可見的緊張和不安,都在咿咿呀呀地開嗓練腔,或是伸筋拔骨。
他們都已經畫好了臉譜,穿好了戲服,有的在對戲,有的在單獨練戲。
還有的則是在整理各種戲服,確保到時候不會出錯。
目連戲是大戲,角色衆多,而他們只有十三個人,這就意味着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不會只演一個角色。
此地又沒有專門伺候穿衣的師傅,因此換妝和換衣便是一個不小的考驗。
但哪怕是在如此緊張的時刻,當週生進來時,還是第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咿咿呀呀的聲音都爲之一靜。
只有一人並未受影響,依舊在專心致志地念着戲詞,沉浸在角色中。
那人便是譚聲。
這個譚聲,是這些陰戲師中,讓周生印象最爲深刻之人。
從修爲上來看,對方應該已開了耳竅,如果沒有周生的話,已堪稱是衆人之最。
可他卻不驕不躁,從頭到尾都非常穩。
就連在聽到周生是玉振聲的弟子時,臉上也沒有露出激忿之色,只是稍稍有些詫異。
此刻登臺在即,所有人都緊張難耐,他卻能全身心投入角色中,彷彿就連自己的性命,也沒有戲大。
一個十八歲的年輕人,居然能沉穩到這個地步,着實是罕見。
再加上睚眥和螭吻的異動,周生一直都對其默默關注。
“諸位不必看我,安心準備自己的部分。”
他坐下後開始勾臉開譜,雙手同時執筆,彩墨似龍蛇遊走,每一筆都快、準、穩。
彷彿那不是手,而是兩把千錘百煉的刻刀。
單是這些行雲流水的勾臉動作,便極具有觀賞性,好似畫聖潑墨。
但就在這時,戲臺外突然響起了一道鑼聲。
鐺!
聲音清脆,彷彿喚醒了那刻在陰戲師骨子裏的某種本能。
剎那間,所有人同時起立,精氣神爲之一變。
開戲了?
衆人望着周生,瞳孔一震,驚惶不安。
銅鑼聲響,好戲開場。
然而做爲開臺靈官的周生,卻還沒畫完臉譜,更沒穿好戲服,綁好扎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