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陰戲師在出師前,都要準備一大筆豐厚的孝敬錢,這些年來幾乎都成了一種潛規則。
這胖子只給了一文香火錢,難怪被打得這麼慘。
一個鬼差越打越氣憤,眼中兇光一閃,棒子竟照着那胖子的頭上砸去。 此棒屬於低配版的哭喪棒,打在魂魄上疼痛異常,若是頭上捱了一棍,就算有些法力傍身,也得昏昏沉沉。
可想而知,後面登臺唱戲基本上就有去無回了。
但就在這時,一隻修長白皙,骨節勻稱的手猛地探出,五指微分如龍爪張開,於千鈞一髮間穩穩抓住了那根哭喪棒。
棍棒瞬間紋絲不動,彷彿被鐵鉗夾住。
“大膽,你——”
那執棒的鬼差臉都紅了卻拔不動兵器,轉頭怒視,卻瞬間一震。
“黑,黑白無常!”
“見過二位陰帥!”
“也,也見過這位……”
他們見周生似是魂魄,卻神華內蘊,體泛瑩光,氣質更是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而且還是被黑白無常二位陰帥親自相送,且並未上勾魂鎖鏈,一時間竟拿不準此人的身份。
“我也只是一位區區的陰戲師,來唱中元鬼戲的一員。”
周生的話讓他們大喫一驚。
而其餘的人聽到這話雖有些喫驚,卻不算太過意外。
因爲周生剛剛那一探爪,用的是戲曲中的龍探爪身段,腳踏子午步,五指呈龍形,若是再配合雲手轉身,剛好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只是周生這一招用的實在是太漂亮了,而且能如此輕鬆地鉗住極克魂體的哭喪棒,可見道行不淺。
以至於他們還有些不敢相信,尚未出師,怎能有如此功力?
“我且問你,我等陰戲師來唱鬼戲,可有必須贈香火錢的規矩?”
“這,這倒是沒有,但是……”
“既沒有,那你身爲鬼差,私自毆打凌辱前來唱戲且並未犯錯的陰戲師,難道就不怕違背陰律,而被閻君問責嗎?”
“我等陰戲師,難道在你們眼裏,就如此軟弱可欺,可以肆意虐殺嗎?”
周生越說越氣,一股可怕的煞氣自體內湧出,八十三年的道行如狂風席捲,讓他的髮絲和衣袍獵獵飛舞,驚人的威壓嚇得那兩個鬼差完全不敢對視。
“回答我!!”
他吼聲如雷,震得周圍無數陰魂都爲之驚懼,雖沒有運轉舌竅神通,卻依舊滾滾似雷鳴,於羣山碧水間隆隆作響,轟鳴迴盪。
咔擦!
在周生的質問中,他手中鉗住的那根哭喪棒居然發出了一聲脆響,而後浮現出一道道裂痕。
嘩啦!
整根哭喪棒竟化爲碎塊散落。
“噗!”
那鬼差霎時間面色慘白,身上陰氣大量消散,整個人搖搖欲墜,幾欲昏迷。
方圓數百丈的所有鬼差都被驚動了,還以爲是有兇人打進了地府,紛紛嚴陣以待,忐忑不安。
黑白無常亦是閃過一絲訝然。
這周生的道行,似乎……已有百年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