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問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問題。
“你家中的龍頭鍘,能斬皇室宗親,可斬不了天子,萬一他也是其中的一個——”
“天子不仁,自有新君繼位!”
令周生意外的是,包嬴居然說出瞭如此大逆不道的一句話,同時也爲對方的決心而感到震動。
他深深望了對方一眼,然後說出了第二個條件。
“第二件事,你與我只是合作,若有一天我不想做了,會隨時退出,你不得糾纏阻攔。”
儘管包嬴本人似乎值得信任,但周生對於朝廷的人還是十分警惕,不願深交。 朱縣令的事情,讓他對大玄朝廷十分失望,甚至是厭惡。
不只是朱縣令,那些清谷縣的官差也沒一個好東西,平時欺壓百姓也就罷了,還在徐伯伯準備上告的時候趁夜勒死了他。
所以周生當時纔會大開殺戒,一個官差都沒放過。
這樣的朝廷,這樣的官,他早就不再信任,如果不是包嬴的所作所爲令他有所動容,今天他絕不會答應。
所以要隨時做好抽身而退的準備。
“那是自然……”
頓了頓,包嬴又道:“這個案子實在是太過危險,龍老闆能幫我們定位夜遊神就已經足夠了,剩下的事情,我從未想過去麻煩你。”
周生點點頭,然後說出了最後一件事。
“第三件事,事成之後,我希望你能用官府的力量,幫瑤臺鳳建廟立祀,傳播香火。”
既然瑤臺鳳有登臨神道的打算,那周生自然要助其一臂之力。
而最快的辦法,無疑是朝廷的冊封。
對於這件事,包嬴思索了片刻才點頭應下:“鳳大家生前便頗有善名,死後更是大展巾幗風采,助你除惡,這樣的人,若能成爲正神,當是幸事。”
“但我只能保證,會盡我所能促成此事。”
“好。”
周生伸出手,笑道:“君子一言。”
包嬴也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拍,朗聲道:“駟馬難追。”
兩隻手拍在一起,在這座小小的養濟院裏,卻達成了一個石破天驚的約定。
兩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決心去查一樁被塵封了無數年的案子,替那成千上萬的無辜冤死者鳴一次不平。
“還有第四件事。”
這話卻是包嬴說的,他笑道:“第四件事,就是我會盡我所能,幫你渡過出師這一劫。”
“你去唱中元鬼戲的那一路上,但凡有提到‘包子’這兩個字的,都是我的朋友,你儘可以信任他們。”
……
房間內,兩人聊了很久,直到太陽落山,才終於結束了此次交流,竟都有些意猶未盡。
周生髮現對方不愧是曾經名動天下的才子,所學包羅萬象,涉及天文地理、軍事政治,無一不精,甚至連木工活都會。
而且對方非常坦誠,講了許多關於修行界的祕事,涉及陰百家、佛門、道門,乃至是地府。
周生本來是打算喝幾杯就走的,卻不曾想,這一聊就是數個時辰,天色都晚了。
而包嬴也發現,周生亦是所學駁雜,且常有驚人之語,充滿了奇思妙想,但細細品味後又覺得很有道理。
比如周生認爲大地乃是圓形,因此當遠處帆船駛來時,人往往會先看到桅杆。
兩人一番長談,都對彼此有了一個更深的瞭解,關係也親近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