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關不平長嘆一聲,道:“你知道嗎,當時有個母親,家境貧寒,爲了給孩子看病,幾乎賣掉了家中的一切,可大夫卻說活不過一個月。”
“那位母親千里迢迢而來,走爛了三雙鞋,幾乎是朝聖般跪在了我的腳下,我專門爲她開了一場關公戲,焚香上表,希望能有奇蹟出現,但最後,就在我唱戲的時候,她的孩子去世了。”
“她卻感激我,說關聖帝君收孩子做童子,上天享福了……”
周生寬慰道:“若能給人慰藉,消解生死離別的痛楚,也未嘗不是——”
“第二天,那位母親就自盡了。”
周生的話戛然而止。
“從那之後,我就封了刀,再也不唱關公戲。”
“可這一次,我又想唱了。”
關不平持刀轉身,向戲樓走去。
“殺虎,算關某一個。”
周生點頭,正欲回答,卻聽到二樓處響起一道聲音。 “也算我一個,我要唱……楊家將。”
瑤臺鳳突然推開了二樓的窗戶,淡淡一笑,抬眸亮相,眉眼間盡是英氣。
“楊家將七郎八虎,怎能少得了我程小武?我要唱六郎!”
小武也從戲樓中走出,激動道。
他的妻子云娘素來穩重,這一次卻沒有攔着丈夫,而是跟着道:“妾雖青衣,卻也能反串七郎!”
“既如此,那老夫就姑且唱一唱楊老令公吧。”
一個戲樓中常年唱花臉的老前輩扶須笑道。
“我要唱二郎!”
“我也想唱二郎,你底子比我差,一邊去!”
“呵呵,不服比一比?”
“比就比,誰怕誰!”
……
嘈雜聲響起,還伴隨着喝喝哈嘿的打鬥聲。
“你們先別打了~”
紅線連忙上前,苦口婆心地勸道:“其實,俺想演你們的娘……”
兩人頓時調轉槍頭,開始追打紅線。
“老大,老大!”
“有人打你的小弟!”
……
場面亂糟糟的,可週生心中卻生出暖意。
楊家將,七子去,六子回。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可戲樓中的人可不知道,想要殺掉那隻稱霸鬼城多年的惡虎,其兇險程度不比金沙灘之戰差。
可他們還是選擇了相助。
獨角不成戲。
周生第一次對這句話生出了切實的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