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將軍的目光落在那位名滿鬼城的鳳大家身上。
今晚瑤臺鳳頭戴紅福巾,紅簾紅絨球,七星金額,雉翎狐尾,身穿紅女甲,紅絛帶,紅褲紅裙,足登小腳紅弓鞋木蹺。
腰懸日月雙刀,鬢髮捻成兩股火雲狀,用紅絲纏緊,遠遠望去當真是又俊又俏,還有種飛揚的嬌蠻。 豔如榴花,利如霜刃。
正是一丈青扈三孃的造型。
“原來是鳳大家,別說,你這打扮還真俊俏,剛剛戲臺上的一丈青又兇又蠻,不知到了牀上……又是甚麼滋味?”
豹將軍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話音剛落旁邊的手下便是一陣鬨笑。
瑤臺鳳眸光如霜,兩根雉翎微微一動,修長的手指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豹將軍,原來大將軍就是這麼治兵的?小女子不才,卻也在城主面前唱過戲,不知城主若是知道了,會怎麼想?”
“大將軍若是受了城主的責罰,你猜猜,那股氣,是會撒給誰呢?”
瑤臺鳳微抬下巴,在對方不懷好意的注視下並沒有尋常女子的羞怒和緊張,反而神色平靜,不卑不亢。
言辭更是好像出鞘的雙刀,字正腔圓,中氣十足,響徹於戲樓之間。
豹將軍深深望了她一眼,冷笑道:“不愧是戲子,好一口伶牙俐齒。”
“你們且聽好了,將軍府前不久遭賊闖入,丟失了一塊五色雲母,那是大將軍獻給城主的壽禮,因此才滿城搜查,不能放過任何一處地方!”
“常言道,戲子無義,婊子無情,誰知道你們這藏污納垢的地方會不會就是賊窩?”
“繼續搜,把所有東西都帶回去檢查,任何一個東西里都有可能藏着五色雲母!”
“諾!”
陰兵們聽到這話更加放開了手腳,把後臺裏的東西翻個亂七八糟,精緻的綢緞戲服直接拿走,布料粗糙的就隨手一扔,肆意踐踏。
甚至連戲臺上的“守舊”都給撕了下來。
瑤臺鳳緩緩閉上雙眼,再睜開時已眸如霜雪,亮如火炬,好似扈三娘抬眸亮相。
一道身影卻擋在了她身前,正是關班主。
“忍。”
“小鳳,你素來聰慧,應該能察覺到,那豹將軍在激你拔刀。”
“幹咱們這行的,就算是打碎了牙也要往肚子裏咽!”
關班主低聲叮囑,示意徒弟不要衝動,身爲老江湖的他,已經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對方舉兵而來,興師動衆,裏裏外外都圍了個遍,分明就是對他們有所防備。
或許那豹將軍正愁沒有理由抓人,就等他們動手。
“可是師父,我不想再忍了。”
瑤臺鳳眸光堅定,望着師父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幹咱們這一行的,不偷不搶,靠本事喫飯,爲甚麼要忍?”
“正是因爲每個唱戲的都在忍,所以別人纔敢毫無顧忌地罵咱們是戲子,龍老闆說過一句話我很認同,他說……”
鏘的一聲刀鳴,日月雙刀出鞘,刃光雪亮似月照寒江。
“忍辱而不負重,苟且只爲偷生,這就是咱們這一行,被人瞧不起的原因。”
“欲革此念,便自這一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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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