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世冤魂泣血叩拜陽城城隍顯佑伯陸公案前……”
內容大概是說,他們並非有心謀害沈金花,劊子手說在演《竇娥冤》法場誓願的那段斬首戲時,他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味,精神變得恍惚。
當時在他眼中看到的並非是沈金花扮演的竇娥,而是一塊砧板上的豬肉。
妻子和孩子都在催促着他,讓他趕緊剁肉做飯。
他雖然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卻還是耐不住催促,一刀砍了下去。
而檢場人的伸冤同樣證明了這一點。 檢場人名叫王宣,已經在陽城戲班幹了大半輩子,最是耐心和負責,從未出過一次差錯。
那場《竇娥冤》在開戲前,他特意檢查過三遍,最後還專門守在後臺,就是怕有同行在開戲前毀行頭。
後來假刀變真刀,沈金花慘死於戲臺後,他萬分自責,不斷回想,才終於想起,那日他守在後臺時,好像也聞到過某種奇異的香味。
而後他似乎睡着了片刻。
那香味非常特別,好像從來沒有聞到過,有點像百合花,但又更淡一些,聞到後會精神恍惚。
“看來關鍵就是這香氣,陸公可有線索?”
陸秉淵冷着眼,一字一句地吐出了三個字。
“彼岸花。”
周生心中一震,霎時間明白了一切。
黃泉路,鬼門關,彼岸花。
這是一種生長於陰曹地府的特殊花朵,相傳那能令人忘卻記憶的孟婆湯,便是用彼岸花熬成。
彼岸花香,細思極恐。
這就代表着,幕後真兇很有可能是……下面的鬼神?
他終於明白,爲何連一地城隍都如此忌憚,謀劃拉他師父出山相助。
陽城城隍雖然是一個地區的陰間主宰,但和那龐然大物般的陰曹地府相比,未免就相形見絀了。
而能在陰曹和陽間來去自如,並敢違背陰律去害活人的存在,來頭必然不小。
“怎麼,被嚇到了?”
陸秉淵笑着問道。
周生搖搖頭,將黃紙血書還給對方,坦然道:“僅僅只是知道了一個方向,但還無法鎖定目標。”
“一年後,我必助陸公徹查此案!”
有洛書在手,只要積攢夠能量,不論是補全藥方提升實力,還是直接卜算出真兇是誰,都不難做到。
因此即便知道了對方來頭極大,可能是陰曹鬼神,周生依然有信心。
“好氣魄!”
陸秉淵眼中露出一絲欣賞,在他眼中,此刻的周生不像是個陰戲師,反倒像是一個真正的儒生。
孝敬師父,忠於仁義,剛正清直,不畏強權!
可惜了,此子若是當官,或許能造福萬民,青史流芳。
他越看越欣賞,彷彿看到了當年那個剛入朝爲官的自己,歲月滄桑,物是人非,可總能在某一代人的身上,看到相似的影子。
“不過想幫我,你必須先活着出師。”
“也罷,跟我來吧。”
陸秉淵拄着柺杖向外走去,周生跟在其身後,發現出門後已經不在城隍廟裏,而是好像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