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他曾是戰場上的殺神,死後的鬼雄,這一百多年裏,他先後掃滅了小酆都的四大鬼王,最後一支獨大,除了城主,再沒有人能壓他一頭。”
“不過城主常年閉關,神龍見首不見尾,因此說他是小酆都明面上的霸主,倒也不算錯。”
聽罷師父的講述,周生的腦中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大將軍的場景。
鐵甲如林,戰車似虎。
那一襲隨風飄揚的血色披風,如火焰般燒透了半個夜空。
“當然,你也不要害怕,那位大將軍愛惜人才,若是發現你功夫了得,說不定還想收你入帳下爲將。”
“不過你千萬不能蹚他的渾水,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在招兵買馬,磨刀霍霍,所圖怕是不小。”
周生卻是若有所思。 養的老虎叫嚼龍,手中的刀叫吞龍,這大將軍一看就是和龍有仇。
而這世間最大的一條真龍豈不就是……
大玄江山?
若是闖王李自成,那就都能解釋通了。
喫完飯,玉振聲就止不住地打哈欠,準備回去補覺,走到門口好似突然想起了甚麼,叮囑了一句。
“對了,若真遇到了大將軍,可別說出爲師的名字,不然……容易被砍死。”
周生一怔,而後面露苦笑。
感情說了半天,您是和這位大將軍有舊怨呀。
……
練功,練功,還是練功!
唱唸做打,手眼身法步,這是陰戲的核心,也是周生最下苦功的地方。
其次就是打磨筋骨,熬煉氣血,以及早晚各練一次導引功。
聽完那位大將軍的事情,也讓他的心中平添了幾分壓力,這世上強人太多,若不發奮修行,如何能扶搖直上,快意恩仇?
讓他驚喜的是,隨着不斷的苦練,他筋骨血肉中那些潛藏的殘餘藥力似乎也被激發了出來,讓他的道行再次有了些進步。
他吞風吐霧,胸腔竟隱約泛起雷鳴,好似雲中神龍,雙目精芒閃爍,神華外顯。
片刻後,又似冬眠龜蛇,蟄伏於三尺冰霜,收斂了神異氣息。
月光照耀下,他的每一寸肌膚似乎都在泛着玉色,如披雲甲。
一日功夫,竟頂得上月餘!
呂祖的雲母方果然神異,服用後骨血深處還潛藏着絲絲縷縷的藥力,需意志堅韌,道心如鐵之人才能將其激發。
若是服藥後志得意滿,驕傲懈怠,疏忽了修行,那些藥力就會漸漸流失浪費。
或許這也是呂祖故意留下的一道考驗。
藥石固然是修行路上的終南捷徑,可若是求道之心不堅,最終亦難發揮出雲母方的全部效用。
簡單收拾了一下,周生便打着燈籠前往小酆都,當然,他也聽從師父的吩咐,帶上了戲箱中的那口寶刀。
只是一路上並未遇到甚麼大將軍,安靜得出奇。
城門處,陰森寂靜,空無一人。
今日瑤臺鳳並未在此處等他。
他摸了摸身上的那件白紗雪紡斗篷,心中不知爲何有一點莫名的失落,隨即又搖頭笑笑。
不就是一個人走這條路嗎,怎麼還矯情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