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戲曲一道上本就天賦極高,又對關公戲非常感興趣,此刻一經指點,大生茅塞頓開之感。
他聽得如癡如醉,一邊聽還一邊輕輕比劃着,口中低聲吟唱。
見到這一幕,關不平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跟着師父學關公的樣子。
那時候的他,也是這麼如癡如醉,難以自拔,又怎會想到,多年之後會主動封刀,再也不演關公。
“關叔,怎麼不講了?我還有哪些問題?你儘管說,不用給我留面子!”
周生見他講了一半突然停下,不禁心癢難耐地催促道。
關不平不愧是當年名震江州的活關公,他的每一句指點都切中要害,讓他獲益匪淺。
此時此刻,他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這位活關公的底蘊。
只是一次指點,他感覺自己在關公戲上的造詣就有了不少增長,若是唱起陰戲,威力也會更強。
“天色太晚,我該回去了。”
關不平淡淡道。
周生有些失望,卻也知道不能勉強,對方肯說這麼多,他已經很感激了。
寧給十畝地,不教一句戲。
特別還是這種絕活,親師徒都要藏幾手,給外人講一句都算是非常大方了。 “關叔,要不我拜您爲師學關公戲吧,師父說過,不介意我有其他師父。”
“你是一塊百年難遇的璞玉,但我自封刀後,便立誓不再收徒。”
周生默然,而後心中一嘆。
罷了,就算學不到也沒關係,看來是緣分不到。
“不過戲臺塌了,這兩天唱不了戲,那幫小兔崽子們又吵着要學關公戲,也罷,明後兩日,我便在晚上給他們講一講戲吧。”
關不平似是在自說自話,而後轉身離去。
周生愣了一下,雙目一亮,忍不住笑了出來。
“關叔,明天見!”
他突然大聲喊道,衝着關不平的背影用力揮了揮手。
關不平的腳步微微一頓,並未回頭,卻緩緩抬起了右手,在空中一揮。
“臭小子,明天見。”
聲音很輕,迅速消失在夜風中,卻瞞不過已經開了耳竅的周生。
……
將軍府。
大將軍坐在上位,官將首面具下的眼眸靜靜注視着那隻渾身是傷,衝他哀鳴的老虎。
“帶羊上來。”
良久,大將軍突然開口道。
“是!”
陰兵連忙行禮退下,匆匆而去,而那原本躺在地上傷痕累累的老虎,聽到這句話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口水橫流。
“武松打虎……”
大將軍反覆念着這四個字,那雙赤色的眼眸越發明亮,好似看到了某個非常有趣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