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目光一凝,立刻擋在關班主面前,而那頭猛虎一個縱躍,竟直接繞開了關班主往戲臺奔去。
關不平的神色變得極爲嚴肅,目光卻並未看向戲臺,而是望向了後臺。
丹山,你說讓我拖延下時間,我已經盡力去做了。
接下來,你會做甚麼呢?
……
後臺,周生雙手執筆,同時開弓勾臉,動作又快又穩。
正紅鋪臉,象徵血氣方剛,嫉惡如仇。
黑眉如刀鋒上揚,眼窩用黑線勾框,眼角上挑,微點金漆,似金剛怒目。
隨着額頭上的虎紋畫就,一股難以言喻的英雄氣便撲面而來。
就在所有人都在爲猛虎撲臺而驚慌失措時,他已放下了手中的毛筆。 “路伯。”
周生的聲音也發生了某種變化,齒縫間好似有金鐵交鳴,沉厚中透着煞氣。
鐵嗓銅喉,龍吟虎嘯。
被他喊到名字的路伯,正是聚仙樓最出色的樂師,正坐在九龍口驚慌無助,聞言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龍老闆,您說。”
“擊鼓,將軍令。”
……
吼!
戲臺上倏然炸起一聲虎嘯,嚇得許多演員都爲之顫抖。
那頭妖氣驚人,幾乎快要成了精的猛虎,此刻已到了臺上,盯着那些瑟瑟發抖卻還在強撐着唱戲的演員,獸瞳中閃過審視之色。
然而臉譜遮面,它也看不出來端倪。
於是它便深深一嗅,想看看能不能聞出那兩個盜賊的味道。
演員之中,瑤臺鳳面色微變,修長的手指下意識攥緊了摺扇。
那日在將軍府,她和周生雖然都戴着面具,沒有暴露面容,可這惡虎鼻子很靈,未必聞不出兩人身上的氣味。
糟了,該怎麼辦?
瑤臺鳳瞥了一眼後臺,輕咬銀牙,鳳目之中閃過一絲決絕,走了個身段,卻悄悄靠近了宋江掛在牀邊欄杆上的“解衣刀”。
那本是宋江要用來殺閻婆惜的刀,現在她準備拔刀砍了這頭猛虎,就算再不濟,也要將惡虎引走,以保全大家。
卻不想,猛虎在深深一嗅後,猛地打了個噴嚏。
空氣中到處都是濃烈刺鼻的油墨脂粉氣,嗆得它鼻子裏又酸又癢。
它搖了搖頭,準備再嗅一次。
瑤臺鳳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而就在這時,嗩吶聲猛地響起,節奏鏗鏘,配合着激烈的鼓點,令所有人都爲之一驚。
一道身影踏着急急風的鼓點出將,肩扛哨棒,酒葫蘆斜掛腰間,醉眼朦朧卻步履穩健。
行者武松,景陽岡上斃猛虎!
“呔!好畜生!!”
一聲怒喝如驚雷炸響,震得滿堂嗡鳴,這是秦腔中的吼堂音,最是剛烈霸道,臺上一吼,能震得後臺茶盞叮噹響。
緊接着,那根哨棒破空飛來,猛地砸在了猛虎的鼻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