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的人繼續唱戲,那演兔形的秀秀,雖然小臉煞白,卻仍然堅持走完了臺,沒有再出現任何失誤。
當她回到後臺時,整個人都在發抖,幾乎是癱軟在地。
“謝謝。”
瑤臺鳳湊近周生,在其耳邊輕聲道謝,沒有被任何人聽見。
別人都以爲是那惡霸體內的火煞暴動,才讓秀秀死裏逃生,她卻知道,是因爲剛剛那一道可怕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錯覺,剛纔那一眼,竟讓她想到了戲裏的王靈官。
“嗯?謝我做甚麼?”
周生揣着明白當糊塗,打了個哈哈道:“看來這火煞之氣很不穩定,隨時都會爆發,秀秀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瑤臺鳳深深望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鬧天宮》的戲還在上演,已經接近了尾聲,而那惡霸在短暫的抽搐後,又重新站了起來。
劇痛之下,他的眼神反而更加兇惡,似是有火焰要噴湧而出,死死盯着臺上的每一個人。
周生微微皺眉。 看來以他目前的道行,就算是全力施爲也不能單靠眼功便滅殺一尊厲鬼。
好在戲臺上的人沒有再給那惡霸機會,一直到結束都沒有出現任何失誤。
氣得那惡霸齜牙咧嘴,眼中冒火。
隨着演員們下場,原本安靜下來的觀衆們,居然又開始躁動起來,口中喊着疼,戾氣不斷加重。
他們渴望繼續聽戲,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擺脫那種極致的痛苦。
“小心了。”
瑤臺鳳突然叮囑一句,因爲要輪到周生去唱吊場了。
周生只是對她點點頭,雖然心中難免有些緊張和激動,可面色卻猶如平湖,波瀾不驚。
他想了想,對着還在生悶氣的小紅線悄悄說了一句話。
小師姐還不知道秀秀就是周生救下的,剛想說以後再也不理他了,聽到那句話後卻目光一亮,蹭地一下蹦起來。
“真的?”
“當然。”
她把胸脯拍得邦邦響,道:“你要是真能做到,以後……以後你就是俺老大,俺爲你上刀山下火海,你說要砍誰,俺絕對第一個上!”
小小年紀,卻一股子江湖氣。
“好啊。”
周生伸出手,笑道:“君子一言。”
“死馬難追!”
小紅線和他猛地擊掌,眼中躍躍欲試。
瑤臺鳳見狀想說甚麼,卻看到周生已經昂首挺胸,踏步登臺。
面對羣鬼環伺的險境,卻沒有半點遲疑和忐忑,腳踏八字步,穩如泰山。
修長挺拔的背影好似崖上青松,任風刀霜劍而自巋然不動。
低沉的【慢長錘】鼓聲好似遠處的戰馬嘶鳴,帶來蕭蕭肅殺之氣,讓那戲臺彷彿成了沙場。
一道身影在出將的簾門下踱步而出。
而也就是在這時,鑼鼓聲突然急促起來,【四擊頭】接【急急風】,如軍中戰鼓,激盪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