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胡說,當年那把火,在聚仙樓燒死了多少人?整個戲班子都湊不齊一具屍體!”
……
聽到周圍人的議論聲,周生目光一動,看了一眼毫無波瀾的師父,若有所思。
下一刻,那瘋子已經快跑到了兩人身邊。
周生上前一步,看到師父沒有阻攔,便猛地抬眸,法力大量湧入,讓圓形的瞳孔微微變成方形。
剎那間,眸光亮如閃電,彷彿利劍般能穿透一切,與那瘋子的眼睛對視。
轟隆!
瘋子只覺得腦中好似有一道雷霆劈過,將漆黑的識海猛地照亮,耳畔更是聽到了一聲聲淒厲的慘叫。
神目如電,驅邪除穢!
緊接着那瘋子突然靜止不動,而後噗通一聲栽了下去,似是陷入了昏迷。
這時後面追趕的人也到了,應該是他的親人,連忙向路人道歉,並將衣服給他披上,將其抬走。
從頭到尾,周生沒開一嗓,沒被任何人發現,卻已經幫助那人破除了身上的陰氣。
單純的法眼其實並無這種威力,周生是在普通法眼的基礎上,又加上了靈官戲的雷霆怒目之法,這纔有瞭如此驚人的威力。
正如師父所說,開了眼竅後,他從小苦練的眼功,纔算是真正有了用武之地。
“師父,剛剛他唱的那段戲——”
“戲改得不錯,但也擋不了肚子餓,走了這麼久,先去酒樓。”
玉振聲大步流星地向前,倒是一點都看不出腿疾的樣子,對周圍的一切也顯得輕車熟路,彷彿在潯陽城中住過很久似的。 不久,兩人就來到了一座氣派的酒樓中。
拍上三兩碎銀子,點了一桌豐盛的飯菜,足足有十幾道菜,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周生早就飢腸轆轆,直接放開了肚子去喫,那叫一個風捲殘雲,龍吞虎咽,恨不得把雞骨頭都給嚼碎了嚥下去。
師父則依舊是文質彬彬的模樣,品着一壺廬山的雲霧茶,慢條斯理地喫着,故意避開了周生最愛喫的那幾道菜,等周生喫飽後,纔不緊不慢地下筷。
優雅、從容,氣度不凡。
這一刻的他,和那個槍指判官,凌厲霸氣的陰戲師玉振聲,似乎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吃了這麼多油膩的,就要品一品這廬山的雲霧茶,最是解膩。”
玉振聲給徒弟倒了一杯茶,望着那碧色的浮沫,眼中閃過一絲回憶。
“要論這泡茶的手藝,那丫頭稱第二,整個江州便沒人敢稱第一,這麼多年了,還真想念那滋味兒。”
周生抬眸,好奇問道:“師父說的,可是我那位師姐?”
他現在對那位師姐越發好奇了,聽師父的話,除了唱戲厲害外,還有一手泡茶的絕藝?
他心中隱隱生出猜測,那位神祕的師姐,應該是一位已經成功出師的陰戲師,說不定還已經獨當一面,有了自己的班子。
所以師父纔會帶自己來潯陽,想讓自己去師姐的戲班子裏登臺唱戲。
玉振聲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周生,笑笑不說話。
就在這時,隨着驚堂木一響,酒樓中的說書人正式開講,講的是楚漢之爭,項羽劉邦的故事。
說書人嘴上功夫了得,還會一些口技,能模仿戰馬嘶鳴,或是兵器碰撞的聲音。
講得一波三折,慷慨激昂。
“話說那楚漢相爭,十面埋伏困霸王。烏江水寒,楚歌聲悽,八千子弟兵折盡,只剩得項羽一人一騎,血染徵袍……”
“這虞美人啊,雲鬢散亂,雙目含淚,懷中卻抱着一柄青鋒劍,列位,您道她爲何執劍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