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漆漆、陰森森。
“咱們走多久了?”
“差不多有……一個時辰。”
周生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凝重,很明顯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條山路,他來來回回走了好多次,以他和師父的腳程,一般走上大半個時辰就能出山,看到大道上的碑亭。
可現在走了這麼久,怎麼還是山路?
先前他和師父交流幻境神祇之事,太過投入,以至於竟忽略了這一點。
玉振聲彎下腰,抓了一把泥土嗅了嗅,而後冷笑一聲:“下面來的人陰氣重,腳上沾着黃泉水,所到之處,即便沒有下雨,土壤也會異常潮溼。” “看來,是已經追來了。”
周生心中一震,寒意上湧,他可是沒有絲毫的察覺。
玉振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後放眼四周,大笑一聲抱拳道:“陰戲一脈傳人玉振聲,判官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小徒雖打死了朱縣令和猖兵,卻也是爲了維護陰司律法之公正,畢竟換頭之事……可不怎麼好聽呀。”
“判官遠赴陽間,一路辛勞,這點紙錢不成敬意,還請拿去喝茶,此事便到此爲止,我和小徒定三緘其口,絕不再牽扯此事。”
說着玉振聲從袖中拿出了一大迭紙錢,口唸咒訣,手掌一晃,那些紙錢上便生出火焰。
玉振聲將紙錢拋灑。
然而下一刻,一股山風吹來,不僅將紙錢上的火焰吹滅,更將那些紙錢吹得七零八落。
玉振聲眼眸微凝,冷聲道:“看來判官是非殺小徒不可了?”
周圍依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聲音。
周生踢出慧眼,仔細打量,卻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半點地府陰神的影子都沒看見。
“不用浪費法力了,就你那點道行,判官若是不想現身,累死你也看不見。”
玉振聲搖搖頭,慧眼說是能看見鬼神,但前提是鬼神無意遮擋,否則依舊是睜眼瞎。
“師父,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當然是繼續走,別回頭。”
玉振聲踏步向前,然而又走了足足半個時辰,周圍依舊是不變的山路。
“呵呵,鬼打牆,看來判官是鐵了心,想把咱們師徒倆困死在這裏。”
周生聞言心中一凜。
尋常的鬼打牆他自然不懼,抬手可破,然而判官所佈的迷魂陣,他以慧眼都看不出絲毫破綻。
對方甚至都不打算現身,讓他縱有拼死一戰的血性,卻根本無處使力。
如果不動用洛書的話,他恐怕就真的要束手無策,永遠地迷失在此處,直到死去。
還好除了洛書,他還有師父。
“既然判官執意要我這徒兒的性命,那就拿去吧!”
玉振聲朗然道,聲音迴盪在林木之間,中氣十足,宛若鑼鼓。
周生如遭雷劈。
甚麼玩意?
就連那穿梭于山石草木中的陰風,似乎都有了短暫的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