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點點頭,不再出聲。
一年之約言猶在耳,但現實立刻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這個世界實在是危險,即便是地府正神,似乎也暗藏殺機,與鬼神打交道,果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因爲道行驟增而有些驕傲的心思頓時一掃而空,周生下定決心,一定要更加努力地修行!
他凝神靜心,繼續修行眼功。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周生的耳邊突然聽到了一聲雞叫。
雄雞一唱天下白!
聽到雞叫,周生就知道他已經又回到了陽間,這裏肯定不是陰陽路。 果然,轎子再次落下,只是這一次落地輕盈無聲,異常平穩。
“周公子,前方不遠處就是清谷縣的地界了,天快亮了,我們不能久留,就勞煩您再走一段路了。”
周生提起戲箱,掀起簾子走出了轎子。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不遠處那些矮矮的房屋,還有槐樹林、梨花河、矮子山,都是他從小常去的地方。
雖然早已知道陰陽路的神奇,可當真的體驗過後,他還是難免感到驚訝。
六百多里山路,居然在天亮前就走到了。
要知道,他在陽城出發時便已經是深夜,算算時間,也就走了一個多時辰,這還是路上遇到了那位凶神,耽擱了不少時間。
“幾位辛苦了,還請留下姓名和籍貫,我會爲你們多燒些紙錢以表感激。”
“哈哈好說好說!”
幾位鬼差對視一眼,顯得很是興奮,看着周生的眼神更加親近了一些。
這小夥子雖然傲了些,卻會做人。
在留下姓名籍貫後,他們抬起轎子向後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朦朦薄霧中。
周生仔細觀察,竟都無法發現陰陽路的入口,四周山清水秀,除了一條山路外,再無其餘道路。
他不再耽擱,迅速朝着清谷縣趕去。
戲箱雖重,但服過雲母方的周生卻好似腳底生風,迅疾如電,再加上此刻天剛矇矇亮,幾乎看不到人影,他也就放開了去跑。
渡河過橋,走街串巷,他就宛如一陣風吹過,往往腳尖一點,就能飄然躥出三四丈。
甚至當他縱過之後,幾隻在牆角舔舐毛髮的野貓才猛地發覺,渾身炸毛。
咚咚咚!
看到了那間熟悉的院子,周生下意識露出笑意,伸手敲門。
“師父,我回來了!”
咚咚咚!
他又敲了幾下,卻始終沒人開門。
周生微微皺眉。
師父雖然不再唱陰戲了,但刻在骨子裏的東西還在,他從不會賴牀,而且睡得非常淺,任何風吹草動都會立刻醒來。
師父說,這是多年唱陰戲留下的老毛病,不敢睡太沉,生怕一不留神就再也醒不過來。
難道師父出事了?
一想到此,周生猝然一驚,他打開戲箱,取出丈八蛇矛,身子盈盈一躍就翻過了圍牆,落地無聲。
此刻天色尚昏,周圍寂靜無人,時不時吹來一股涼風,讓院中的柳樹發出嘩嘩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