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老人似是想到了甚麼,搖了搖頭。
“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於老鳳聲,丹山,他給你取這個字,看來是認爲你比年輕時的他,還要出色。”
“您謬讚了,這麼多年,師父可從來沒誇過我。”
老人不再議論這個話題,而是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金絲楠木的小盒子,上面還銘刻着某種玄妙的符文。
金絲楠木被譽爲‘帝王木’,縱然是皇帝,想要有一副金絲楠木打造的棺槨也不容易。
相傳其至少要五十年才能成材,而想要達到木絲如金絲的狀態,則至少要數百年光景。
單就是這個金絲楠木的小盒子,其價值就已經遠遠超過那五十兩銀子了。
更不用說盒子裏的東西。
“按照你們陰戲一行的規矩,我既看了戲,總不能只空喝個彩,此物……便送與你了。”
周生暗中繃緊的身子總算稍微放鬆了一下。
在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善意。
看來對方真是師父的朋友,只是在來之前,師父怎麼沒有特意提過?
“老先生,我尚未出師,按規矩,還不能收——” 老人卻將東西放在桌上,不再回答,拿起柺杖向遠處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周生遲疑剎那,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問了一個問題。
“老先生,沈金花含冤而死,兇手似乎一開始就是爲了她的頭顱,這事發生在您的地界,您爲何不——”
話音未落,老人猛地轉過身來,深深望了他一眼,周圍的燭火蹭得躥起,火蛇飛舞,極爲詭異。
沈金花拼盡全力帶來的壓迫感,似乎都遠遠不及這輕描淡寫的一眼。
這一刻,周生深深感受到了雙方那巨大的差距。
好可怕的道行!
別說已經心神大耗,就算他現在是巔峯狀態,也絕不是老人的對手。
“丹山,別忘了陰戲最重要的兩個規矩,不要齣戲,但更不要……”
“出不了戲。”
他一字一句,似是警告,又似是暗藏深意。
周生默然,如果連老人都管不了這件事,那說明幕後之人的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多謝。”
他躬身行禮,抬頭後發現老人已經消失不見,遠處一片漆黑,看不到半點人影。
但桌子上多出的那個盒子,卻能證明剛纔發生的一切都並非虛妄。
……
“丹山,你剛剛是在……和誰說話?”
“還有這盒子……嘶,金絲楠木?還是滿金……”
吳班主上前搭話道,目光緊緊盯着那個金絲楠木的盒子,心中異常好奇,這盒子裏究竟裝着甚麼。
必然是稀世珍寶!
剛剛周生的舉止他看得很清楚,始終都在對着空氣自言自語,但桌子上卻突然多了這個盒子。
很顯然,是那個看不見的‘人’所贈。
鬼神所贈,皆是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