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銘西那的業力徹底湮滅的剎那。
林莫凡正準備調息,卻感到周身一暖。
她詫異地抬頭,只見點點純淨的金色光點,自虛空中憑空浮現,紛紛揚揚地灑落,融入她的身體。
“這是……功德金光?”
林莫凡先是一怔,隨即恍然。
定然是江銘西作惡多端,殺戮無辜,吞噬生靈,身上揹負的業力與罪孽滔天。
如今他伏誅湮滅,天道有感,降下功德,而她作爲誅滅此獠之人,自然分潤了這份天道嘉獎。
金光入體,一股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左肩那處被黑色骨釘所傷的傷口,在這溫暖金光的滋養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不僅如此,她之前因激烈戰鬥而損耗的靈力震盪的氣血,也在頃刻間恢復至巔峯狀態,甚至更勝之前。
林莫凡內視己身,發現經脈在那暖流沖刷下,似乎被拓寬了一絲,變得更加堅韌通暢。
識海之內,方纔因吞噬殘魂而略有動盪的神魂,此刻也被金光籠罩,變得愈發凝實清明。
連帶着,那本就達到化神中期頂峯被她強行壓制的修爲,此刻又隱隱躁動起來,壁壘似乎又薄了一層。
林莫凡連忙再次運轉功法,將其穩穩壓制下去,她的修爲增長已經太快了,在方家是用天材地寶堆上來的修爲,如今已經有些虛浮了。
若是此時再次晉階她的大道怕是不會走的太遠。
引異着丹田澎湃的靈力在體內一遍又一遍地遊走,直到靈力平靜下來,林莫凡才放鬆下來。
強敵已除,狀態也恢復至最佳,林莫凡這纔有空閒,開始細細梳理和接收來自江銘西殘魂的那些破碎記憶。
大量的信息湧入腦海,大多是他如何用邪法害人,吞噬血肉神魂的殘忍畫面,令人作嘔。
林莫凡強忍着不適,快速篩選着有用的信息。
很快,一些記憶片段被她注意到。
江銘西爲了收集凡人的恐懼與血肉精華修煉邪功,曾指使手下小妖僞裝成山神,逼迫村民獻祭活人。
這與他後來在落霞城用修士血肉製作烤肉的手段,如出一轍。
“原來……李家村那所謂的‘山神’,背後搞鬼的也是他。”林莫凡眼中閃過寒意,他居然連凡人也不放過。
當年她就感覺自己遺漏了甚麼,現在才明白,那‘山神’怎麼連人肉和妖獸肉都分不清,她妖獸肉代替人,那妖獸喫的那般歡快。
原來那些被祭祀的人都被江銘西手下帶走了,那山神喫的一直都是妖獸肉。
而且江銘西就是村長最先碰到的那個讓,村長供養山神的道長,就連那個車伕都是江銘西手下。
最讓林莫凡心神劇震,感到脊背發涼的,並非是這些罪行,而是一段模糊的記憶。
與其說是記憶,不如說那是江銘西腦中的劇本。
在這劇本中,她看到了許多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事件,甚至包括一些尚未發生的片段。
她眼前赫然浮現出蓬萊仙宗的巍巍景象,浮現出師父雲清子那慈祥而威嚴的面容,浮現出各位師兄師姐親切的身影,浮現出陳風、黃真真……甚至還有她自己。
這其中,竟詳盡描繪了每一個人的性情、遭遇,乃至命運的最終走向。
譬如,她的二師兄清珩,竟非尋常修士,而是上界某大家族流落凡塵的嫡系血脈,本該在煉虛境時被迎回。
可他因抗拒命運安排,竟就此墮入魔道,而接下來的種種,竟與林莫凡曾在金丹心魔劫中所見的景象分毫不差。
這份劇情,就像一位高踞穹頂的冷漠旁觀者,毫無感情地記錄着此方世界所有生靈的一舉一動、一飲一啄。
林莫凡的內心彷彿掀起了萬丈狂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