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將林莫凡帶到一處矮屋前,又轉身對着尾隨而來的人羣,用本地話高聲說了幾句甚麼。
那些男男女女交頭接耳一番,雖然目光依舊不算友善,但還是依言慢慢散去了,只留下之前那名被吩咐去端茶的少女安靜地站在一旁。
老人對那少女又低聲囑咐了幾句,少女點了點頭,目光好奇地瞥了林莫凡一眼,隨即快步離開,似乎是去準備甚麼。
老人這才推開矮屋那扇用藤條和木板紮成的門,側身對林莫凡道:“仙師,請進。”
屋內陳設極爲簡單,中央是一個用泥土壘砌的火塘,裏面有些冷掉的灰燼,四周鋪着些乾燥的獸皮,除此之外幾乎沒有別的物件。
老人請林莫凡在火塘邊的一塊獸皮上坐下,自己則坐在對面,臉上帶着歉然的笑容:“仙師勿怪,我們黑石部落久居於此,很少見到外人,族人們難免警惕些,並非有意針對。”
林莫凡微微頷首,語氣平和:“老人家言重了,是我貿然打擾,驚擾了貴地,該是我賠不是纔對。”
老人擺了擺手,臉上皺紋舒展開一些,轉而問道:“不知仙師是如何來到我們這‘放逐之地’的?老夫在此生活了近百年,還從未見過如仙師這般氣息清靈之人。”
林莫凡心中微動,“放逐之地”?
這名字聽起來可不怎麼吉利。
她面上不動聲色,半真半假地答道:“實不相瞞,我是在一處險地遭遇了空間亂流,醒來時便已身處外面的草原,對於如何到此,也是一頭霧水。”
“空間亂流……”老人低聲重複,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又夾雜着些許複雜情緒,“難怪,難怪……”
他又仔細詢問了林莫凡的來歷,關於滄源界,關於修真宗門。
林莫凡一一應答,但涉及自身核心祕密和宗門細節時,便含糊帶過又巧妙轉移話題。
這時,那名少女去而復返,手中端着一個木盤,上面放着兩個粗糙的陶杯,裏面盛着冒着熱氣的淡黃色液體,散發着一股草木清香。
她將一杯放在老人面前,另一杯則恭敬地放到林莫凡手邊。
“仙師請用茶,這是我們黑石部落特有的藥茶,有強體之效。”老人端起自己那杯,示意了一下。
林莫凡目光掃過那杯顏色可疑的茶水,鼻尖微動,神識悄然探查,並未發現異常。
但她初來乍到,謹慎起見,並未伸手去碰,只是對老人笑了笑:“多謝老人家,只是我傷勢未愈,不宜飲茶,抱歉。”
老人見她如此戒備,也不勉強,呵呵一笑,自己抿了一口,隨即對那侍立的少女又吩咐了幾句。
少女點點頭,然後看向林莫凡,做了個“請跟我來”的手勢。
老人笑着對林莫凡解釋道:“阿雅會帶你去臨時休息的屋子,仙師一路勞頓,又身上帶傷,先好好歇息。
若有任何需要,或是想找老夫說話,讓阿雅帶路便是。”
林莫凡起身,對老人行了一禮:“多謝老人家收留,感激不盡。”
她頓了頓,覺得在此白喫白住終究不妥,便從儲物袋中取出兩頭之前獵殺的低階妖獸。
那獸肉還保持着新鮮,對於普通凡人而言,無疑是滋補佳品。
“此物或許對貴部落有些用處,聊表心意,還望老人家不要推辭。”
老人看到那塊色澤鮮亮的妖獸肉,眼睛頓時一亮,臉上笑容更盛,連忙伸手接過:
“哎呀,仙師太客氣了,這等好東西,在我們這裏可稀罕得很,那老夫就厚顏收下了,多謝仙師厚贈。”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塊獸肉,像是得了甚麼寶貝,對林莫凡的態度也越發親切了幾分。
他再次叮囑了阿雅幾句,阿雅便領着林莫凡,離開了老人的矮屋,向着寨子另一間的圓頂木屋走去。
阿雅帶林莫凡去的木屋更加偏僻,幾乎挨着寨子的柵欄邊緣。
屋子同樣低矮簡陋,但裏面收拾得還算乾淨,鋪着厚厚的乾草和幾張鞣製過的獸皮,角落裏有一個盛滿清水的陶罐。
阿雅指了指屋角的水罐,又比劃了一下,意思是需要甚麼可以找她,然後就安靜地退了出去,守在門外不遠處。
林莫凡關上門,仔細檢查了一下這間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