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凡再次睜開眼,只覺得後頸一陣悶痛。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冰涼潮溼的草堆上,四周光線黯淡,只有牆壁上插着一支快要燃盡的火把,投射出搖曳昏黃的光暈。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腥腐氣味,混雜着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令人作嘔。
她嘗試調動靈力,丹田處卻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經脈滯澀,果然,靈力被封禁了。
她沒有驚慌,目光沉靜地開始打量這間囚牢。
三面是粗糙的石壁,佈滿了溼滑的青苔,一面是碗口粗細的金屬柵欄,上面隱隱有符文流動,林莫凡能認出這是禁錮法陣。
而她被單獨關在了這間石牢中。
隔着柵欄望去,外面是一條狹窄的通道,通道對面,似乎還有不少類似的牢房。
影影綽綽能看到裏面關押着不少人影,或坐或躺,大多一動不動,死氣沉沉的。
林莫凡的目光掃過他們,有些人察覺到了,也只是麻木地轉動眼珠瞥她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原本的姿態,眼神空洞,彷彿早已失去了所有希望。
林莫凡沒有急着動作,她先是微微闔眼,集中精神。
果然,那江銘西雖然修爲高深,佈下的封禁也極爲霸道,卻低估了她遠超同階修士的強大神識。
這牢籠的禁錮法陣對她神識的壓制效果,遠不如對靈力的封禁那般徹底。
林莫凡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出,細細感知着這座地牢的每一處細節。
正是憑着神識足夠強大這點倚仗,她纔敢在被擒時沒有立刻動用最後的保命手段,而是選擇順勢而爲,看看這江銘西究竟在搞甚麼鬼名堂。
確認周圍暫時沒有監視,她才緩緩挪到柵欄邊,壓低聲音,向着對面牢房一個蜷縮在角落的身影試探着開口:“這位道友……”
連喚了幾聲,那身影才微微動了一下,抬起頭,露出一張憔悴不堪的女修面孔。
她看着林莫凡,眼神裏沒有好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沒用的,別問了。”
女修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許久沒有開口說過話般:“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省點力氣躺着等死吧。”
林莫凡心頭一沉,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平靜地問:“那你可知,他們抓我們來,究竟要做甚麼?”
“做甚麼?”女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還能做甚麼?養着咱們,不過是當做牲口罷了。”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虛空,喃喃道:“每天……都會帶走一個人然後就在那裏……”
她指了指走廊的盡頭:“活生生的……放血,割肉,剔骨……”
“能試的辦法,我們都試過了,逃不掉的……很快,就輪到我們了……”
每天……活生生地放血、割肉、剔骨?
林莫凡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
她瞬間聯想到了落霞城裏那家“漠北烤肉”,那些讓她本能排斥的肉串,吳奇和江銘西對話中提及的“新到的貨”、“分揀處理”……
果然那些“貨”指的就是被抓來的修士。
那些被放出的血呢?是不是就是他們所需要的?
江銘西修爲提升如此之快,難道與此有關?
用這種殘忍血腥的方式修煉,簡直是魔道行徑。
這背後牽扯的,絕不僅僅是一個烤肉鋪子那麼簡單。
她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心中念頭飛轉。
恐懼解決不了問題,既然進來了,總要弄清楚這龍潭虎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