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銘西能在父親面前僞裝得天衣無縫,其心機深沉可見一斑,若被他知道自己手握他把柄,他絕對做得出來滅口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林莫凡的目光中帶上了感激:“多謝林師妹提醒。此事關乎性命,映秋銘記於心。我知道該如何應對了,定會小心行事。”
她頓了頓,這纔想起還未互通姓名,鄭重問道,“還未正式請教,師妹芳名?”
“方師姐,我叫林莫凡,蓬萊仙宗符峯弟子。”
“林莫凡……我記住了。”方映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今日之恩,映秋必當後報,他日林師妹若有閒暇,歡迎來崑崙仙宗尋我。”
林莫凡也笑着回應:“好,師姐若是有空,也可來蓬萊仙宗找我做客。”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那點交易帶來的市儈氣息蕩然無存,反倒生出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她們這才撤去了隔音陣法,手挽着手,臉上帶着恰久別重逢般的欣喜笑容,從角落中走了出來。
這突兀的一幕,讓外面劍拔弩張、等待許久的雙方人馬都愣住了,個個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方映秋迎着衆人疑惑的目光,笑着解釋道:“諸位,實在抱歉,鬧了個大烏龍。這位林師妹,竟是我幼年時的故交好友。
只是多年未見,女大十八變,一開始我竟沒認出來,方纔私下確認了信物,這才相認。
都是自己人,之前的誤會,還請蓬萊宗的各位道友莫要見怪。”她說着,朝着陳風、柳清漪等人方向,落落大方地行了一禮。
見方映秋都如此說了,態度還這般誠懇,原本還有些憤憤的幾名崑崙弟子雖然心裏覺得古怪,但也不好再說甚麼,紛紛跟着拱手行禮,臉上的敵意消散了大半。
唯有江銘西和符靈月,被這突如其來的轉折驚得目瞪口呆,站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江銘西心中驚疑萬分,他從未聽方映秋提起過在蓬萊仙宗有甚麼故交。
符靈月更是心中忐忑,她與江銘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她們最怕的就是陳風將昨晚之事公之於衆。
可現在,方映秋竟和那個可能知情的林莫凡成了故交?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衆目睽睽之下,他們縱有滿腹疑竇和殺心,也不敢再輕舉妄動。
江銘西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附和着方映秋的話。
方映秋彷彿沒有看到他們二人的異常,與林莫凡又寒暄了幾句,便順勢提出告辭:
“林師妹,諸位道友,既然誤會解除,我們便不多打擾了,祕境廣闊,還需繼續探尋機緣,就此別過。”
“方師姐慢走。”林莫凡笑着回應。
方映秋微微頷首,不再看江銘西和符靈月,帶着其餘幾名崑崙弟子,轉身便朝着另一個方向離去,步履乾脆利落。
待崑崙宗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叢林深處,黃真真立刻按捺不住好奇心,湊到林莫凡身邊,拉着她的胳膊問道:“莫凡,莫凡!你甚麼時候和崑崙宗那位方師姐成了故交好友了,我們還以爲剛纔非要打一場不可呢!你這隱藏得夠深呀!”
柳清漪和韓梅也投來好奇的目光,連陳風都側耳傾聽。
林莫凡卻只是神祕地笑了笑,拍了拍黃真真的手,含糊道:“機緣巧合,兒時的一點緣分罷了,之前我也沒想起來。”她並不想將留影石的事情廣而告之,這對陳風和方映秋都不好。
陳風大概猜到了些甚麼,知道林莫凡此舉是爲了化解衝突,並可能拿到了某種制約江銘西的把柄。
他見林莫凡不願多說,便也不再追問,率先轉身,沉聲道:“既然無事,我們也該繼續趕路了。”
衆人見狀,雖仍有好奇,但也知趣地不再多問,收拾心情,跟着陳風繼續前行。
另一邊,離開一段距離後,江銘西快走幾步,追上刻意與他拉開距離的方映秋,忍不住低聲試探道:“映秋,你……你當真與那個蓬萊宗的女修是舊識?我怎從未聽你提起過?”
方映秋壓下心中翻湧的厭惡,腳步不停,臉上卻維持着笑容,認真點頭:“對呀,她是我父親一位故交之女,小時候還曾在一起玩耍過。
只是後來兩家往來少了,多年未見,她又變化頗大,我一開始確實沒有認出來。
還是林師妹先認出了我們拿出信物覈對,我纔敢相認。”
她這套說辭早已在心中打過腹稿,說得流暢自然。
江銘西眉頭微蹙,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勁,卻又抓不住把柄,他不死心地又追問:“我竟不知,玄誠峯主還有蓬萊仙宗的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