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擊着擂臺，匯聚成“林莫凡”三個字的聲浪，久久不息。
林莫凡站在擂臺中央，感受着腳下堅實的地面，聽着耳邊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她做到了，真的做到了。
“爺爺你說我將來要當狀元，你看到沒我做到了，武狀元也算狀元是吧！”
她下意識地，目光越過歡呼的人羣，精準地投向了高臺上的嶼陽太師叔祖。
隔着遙遠的距離，兩人的目光似乎在空中有了剎那的交匯。
林莫凡沒有說話。
但嶼陽老祖何等人物，瞬間就解讀出了那眼神裏的意思：太師叔祖，我拿到第一了，您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老頭子先是一愣，隨即氣得吹了吹鬍子，在心裏暗罵：這臭丫頭，甚麼意思？難道老夫還會賴賬不成？
再說了，老夫答應的是帶你金丹之後再去，你現在才築基八層，離金丹還遠着呢，急個甚麼勁兒？
臭丫頭，一點都沉不住氣。
他悻悻地收回目光，可看着臺下那丫頭站在萬衆矚目之巔依舊能維持鎮定的小模樣，心頭那點不快又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算了算了，看在她剛拿了第一，確實不容易的份上，不跟她計較了。
“奪冠也不容易啊……”
他摸着下巴，渾濁的老眼轉了轉，“要不……再獎勵她點啥？總得讓她有點動力，早點結丹，老夫也好早點帶她出去晃悠……送點甚麼好呢？”
他開始在心裏默默盤點起自己壓箱底的寶貝，琢磨着哪件既不會太慣着她，又能切實幫到她。
另一邊，高臺主位上，雲清子在宗主念出“第一名，符峯林莫凡”時，嘴角就已經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揚。
他目光欣慰地看着臺下自己的小徒弟，看着她成長成如今的模樣，忍不住爲她感到驕傲。
然而，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身旁坐着的師弟林玄天，那傢伙笑得見牙不見眼，滿臉的與有榮焉，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看，那是我女兒！”
雲清子剛剛飆升到頂峯的好心情，頓時像是被戳了個小孔，漏掉了幾分。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餘光，心下暗自腹誹：早知道師弟這麼礙眼，當年就不該那麼急着去凡界尋他回來……讓他多在凡塵磋磨幾年也好。
但這個念頭剛起，另一個念頭就冒了出來，若是去晚了，不是錯過了莫凡這孩子的成長嗎？那豈不是更大的遺憾？
雲清子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反正徒弟是自己的，誰也搶不走。
以後多防着點師弟，別讓他總在莫凡面前晃悠，刷存在感就是了。
反正……他目光掃過林玄天身邊，同樣激動得眼圈發紅，緊緊握着丈夫手的夏安寧。
心頭又冒出一個念頭：弟妹也來了，他們夫妻團聚，若是太閒了……是不是可以勸他們再生一個？
無瑕那丫頭，不是天天唸叨着，要是能再收一個像莫凡這麼省心又天賦好的弟子該多好……
不過……雲清子的思緒又飄遠了，就算再生，也不可能比得上莫凡吧？
他家莫凡，可是獨一無二的。
想着想着，這位符峯峯主的思緒已經完全從頒獎大典跑偏，開始琢磨起一些不着邊際的事情來。
擂臺下方，人羣中的李明用袖子用力擦了擦溼潤的眼角，看着臺上那個沐浴在榮光與歡呼中的少女，心中百感交集，酸澀與驕傲交織。
真好啊……小姐她，終於走到了這一步，這般耀眼，這般奪目。
他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在膳堂見到她時的情景，那麼小一個人，趴在打菜櫃檯上，有着一雙明亮的眼睛，就那麼安靜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