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馬車晃晃悠悠人容易犯困,又可能是昨晚的經歷耗費了太多心神,林莫凡不知不覺就睡着了。
等她醒來夜已深,下方的燈火稀疏,頭頂的星河璀璨奪目。
林莫凡索性將車窗完全推開,裹着清風遞進來的薄毯,趴在窗沿上。
車窗一開林錦渡也醒了過來,馬上坐到林莫凡身邊。
“三哥你看,那顆星星好亮,像不像寶石?”林莫凡指着天邊一顆閃爍的星辰。
“還有那邊,像不像一把勺子?爺爺說過,那是北斗!”
“好多星星啊……比在山上看到的還多,還亮!”
林莫凡感嘆着,伸出手,彷彿想觸摸那遙不可及的星光。
清冷的夜風拂過她的臉頰,吹起幾縷碎髮,帶走最後一絲煩憂,心中只剩下天地浩渺,星河爛漫的寧靜與開闊。
朔風也好奇地將大腦袋擠過來,幽藍的獸瞳倒映着漫天星輝,喉嚨裏發出舒服的咕嚕聲。
兩人一獸就那麼靜靜地看着,不知何時林錦渡又睡着了。
朔風也流起了口水。
林莫凡悄悄關上窗,開始打坐修煉。
最初的興奮與新奇如同絢爛的煙花,終有消散之時。
馬車在雲層之上不眠不休地飛行了兩天兩夜。
第一天,林莫凡和林錦渡幾乎全程趴在窗口,看雲捲雲舒,看日出日落,看腳下山河變幻,指認着偶然掠過的大型飛鳥,討論着雲朵像甚麼,精神亢奮。
清風偶爾還會操控馬車在雲層裏穿梭,引得兩人陣陣驚呼。
到了第二天,重複的雲海景象開始顯得有些單調。
新鮮感退去,長途飛行的枯燥感悄然滋生。
兩人看累了,便縮回車廂內打坐調息,或是聽雲清子講解一些基礎的修行法門和滄源界的風土人情。
林錦渡更是抓緊一切時間請教劍術基礎,雲清子雖話不多,卻也指點了幾句關竅,讓他受益匪淺。
但更多時候,車廂內是安靜的,只有車輪運行的低沉嗡鳴和窗外永恆的風聲。
第三天清晨,當林莫凡揉着眼睛再次望向窗外,發現依舊是白茫茫一片,無邊無際的雲海時,連她都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小聲嘀咕:“怎麼還沒到呀……”
林錦渡也蔫蔫地靠在軟墊上,最初的震撼早已被旅途的漫長磨平。
就在兩人都有些索然無味之時,馬車開始明顯地減速,並緩緩下降高度。
濃厚的雲層被破開,下方不再是熟悉的陸地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望不到邊際的蔚藍大海。
“妹妹,快看,海,是大海!”林錦渡又來了精神,扒着窗戶驚呼。
馬車繼續下降,下方的景象愈發清晰。
碧波萬頃,海天一色。
又飛行了約莫一個時辰,在茫茫大海深處,一座孤零零的島嶼輪廓出現在視野中。
馬車平穩地向着島嶼降落。
離得近了,纔看清這島不大,形狀不甚規則,島上覆蓋着茂密的,顏色深沉的原始森林,鬱鬱蔥蔥。
岸邊礁石嶙峋,海浪拍打其上,濺起雪白的浪花。
島嶼中心似乎有一片較爲平坦的空地。
最終,馬車悄無聲息地降落在島嶼中心那片平坦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