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聽完,只覺眼前一黑,身體晃了晃,直直向後倒去,被林錦瑞手忙腳亂地扶住。
“甚麼調換……那我女兒呢?她在哪?”
她手腕上一串瑩潤的珍珠串鏈也被她生生扯斷,珠子噼裏啪啦滾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世界。
林錦清臉色慘白如紙,踉蹌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懷裏那個因妖魂離體而眼神空洞,早已癱軟如泥生死不知的林錦瑟。
想到林錦瑟那一聲又一聲的你爲甚麼要回來,他猛地抬頭看向涼亭中那個穿着道袍的小道士。
如今細看起來,才驚覺她的眉眼間竟與母親有幾分相似,巨大的荒謬感和被愚弄的憤怒幾乎將他淹沒。
彷彿他纔是被系統所愚弄的可憐人。
林錦瑞更是完全傻了,扶着泣不成聲的的母親,看看大哥,看看三弟,又看看雲清子掌心那團恐怖的黑霧。
最後目光落在林莫凡身上,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滿眼的震驚和茫然。
林錦渡強忍着心中的激盪,快步走到雲清子面前,深深一禮:“多謝師伯出手,擒住此獠,揭露真相!”
他隨即轉身,目光復雜地看向涼亭。
林莫凡自始至終安靜地站在涼亭裏,像一株風雨中的青竹。
朔風站在她身邊,藍瞳警惕地掃視着衆人,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嗚咽。
月光終於掙脫了雲層,清冷地灑落下來,照亮了她沉靜的小臉,也照亮了她清澈眼眸中,那深藏的一絲疲憊和解脫。
她沒有看地上癱倒的林錦瑟,也沒有看那團被禁錮的妖魂,目光越過了震驚失語的衆人,落在了昏迷的長公主身上,那眼神裏,有着一憐憫……也有無奈。
真相大白,滿園死寂。
只有夜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長公主微弱痛苦的呼吸聲。
林錦清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找回一絲神智,他死死盯着雲清子,伸出手指向林莫凡,聲音乾澀嘶啞:“雲……雲真人……它……它說的……都是真的?那個孩子……她……是……”
他的目光艱難地轉向林莫凡。
雲清子掌心真火一收,將那哀嚎的妖魂封入一個玉瓶。
他可不會被這縷陰魂的三言兩語所欺騙,師弟行蹤被遮掩,連師父都查不到,這可不是是他一小小邪修殘魂可以做到的,不過餘下的事,這些凡人就無需知曉了。
雲清子看向林錦清,又看向早已淚流滿面正失魂落魄望着林莫凡的長公主,最後目光落在自己沉靜的小徒兒身上,緩緩點頭,沉重的嘆息:
“七年前雪夜,那個被調換的女嬰,正是貧道的徒兒,林莫凡,她頸間所佩刻‘林’字之玉佩,就是證物。
“此妖魂供述,句句屬實,長公主殿下,您的親生女兒……正是眼前這位。”
長公主猛地掙脫林錦瑞的攙扶,踉蹌着向前幾步,淚水決堤,看向涼亭裏那個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