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清子扶着林莫凡肩膀的手微微一緊,目光銳利如電,瞬間鎖定了林錦渡。
“你說……你父親是林玄天?”他的聲音帶着一絲急切和難以置信,重複確認道。
林錦渡感受到那瞬間變得沉重如山嶽的目光,心頭一凜,愈發恭敬地垂首:“是,家父正是林玄天,家父讓晚輩轉告師伯……”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鄭重,“他在京裏,等了……十九年!”
轟!
這句話,如九天驚雷,劈在林莫凡的心頭。
她猛地抬起頭,看看神情肅然的師父,又看看一臉鄭重的三哥,小嘴微張,眼中全是震驚和茫然。
師父……是林玄天的師兄?
那也就是說師父就是她親生父親林玄天的師兄?
這……這怎麼這麼巧?!
而且三哥一直都知道這事,三哥守在這裏是爲了等師父?
林莫凡腦子裏一片亂麻。
雲清子的神情變幻不定,震驚、恍然、狂喜、自責、擔憂……種種複雜的情緒在他眼中飛速掠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扶着林莫凡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撩起青衫下襬,坐在了她旁邊。
朔風立刻挪動龐大的身軀,緊緊貼着林莫凡的腿趴下,冰藍色的眼眸好奇地在三人之間逡巡。
“十九年……原來他竟流落在此界十九年……”雲清子喃喃自語。
他看向林莫凡,眼神複雜無比,充滿了憐惜,“凡兒,你可知,爲師當年爲何會來到這凡俗之地?”
林莫凡茫然地搖搖頭。
“爲師來此,正是爲了尋找一人。”
雲清子的目光悠遠,彷彿穿透了時空,“他是爲師的師弟,亦是滄源界驚才絕豔的合體期大修士——林玄天!”
林莫凡和林錦渡都屏住了呼吸。
林錦渡不懂合體期是甚麼,林莫凡卻是懂的,合體期修士怎麼連自己女兒被調包了都發現不了?
“十九年前,玄天師弟遭逢大敵,一場驚天動地的鬥法後,他身受重傷,被捲入空間亂流,從此下落不明。”
雲清子的聲音低沉下來,眼裏是深切沉痛,當年大戰時的一幕幕又重現在眼前。
“這些年宗門耗費巨大代價,也只勉強推算出他可能流落到了某個靈氣稀薄的下界。”
“爲師身爲他的師兄,又豈能坐視?於是請命離宗,踏遍無數下界,苦苦尋覓其蹤,這一找……便是十九載寒暑!”
他的目光落在林莫凡身上,充滿了宿命般的感慨:“爲師遍尋無果,心力交瘁之際,偶然路過這連雲城附近。
林師弟的行蹤像是被人特意遮掩住了,我只能算出在連雲城有一線生機,後來爲師遇到了你,凡兒。”
雲清子輕輕撫了撫林莫凡的發頂,眼中是後怕與慶幸交織的光芒:“當時爲師主動教導於你你,只是見你聰慧出於惻隱之心,收你爲徒,一是見你根骨尚可,二是……爲師自己的經歷心生憐惜 。”
雲清子在心裏默默加了一句:還有老葛頭那無法拒絕的請求。
“爲師教你引氣入體之時,才隱隱察覺你血脈中那股被封印着熟悉的血脈氣息。”
“只是當時你太過年幼,氣息微弱難辨,加之你身世不明,爲師雖有猜測,卻不敢確定,更不敢貿然告知,於是就帶着凡兒在這青崖山上住了下來。”
他的目光轉向林錦渡,“後來,爲師察覺有人暗中窺探青崖山。”
“我曾暗中觀察過你,錦渡,你與你父親年輕時的眉眼,有五六分相似,只是那時我急於回宗門處理一件宗門要事,時間緊迫,無法久留深查,也無法完全確定你的身份和來意。”
“只能留下陣法護凡兒周全,叮囑她切勿輕信外人,便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