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凡看着腳邊這隻渾身髒兮兮,眼神卻無比殷切的小狼,再看看那座散發着沖天腥氣的朔風戰利大山,一時間真是哭笑不得。
方纔路上因生辰面和坦誠對話而產生的情緒,此刻被朔風這笨拙又瘋狂的孝心衝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滿心的荒謬感。
心也軟成了一團。
她蹲下身,沒有嫌棄朔風身上的血污,伸手揉了揉它沾滿草屑和泥土的小腦袋,無奈地嘆了口氣,帶着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寵溺:
“傻朔風……我們沒丟下你,只是有事出去了……下次我離開會告訴你,我不會拋下你的。”
林錦渡也終於從石化狀態恢復過來,看着那堆肉山,又看看在妹妹手下舒服得眯起眼睛,尾巴搖成花的朔風,忍不住扶額哀嘆:
“我的天……朔風,我看你改名叫‘朔瘋’算了!
“這麼多肉,喫到猴年馬月去,還不得臭了,這清理起來……”
他彷彿已經聞到了未來幾天被血腥味和蒼蠅支配的恐懼。
面對那座散發着沖天腥臭的大山和隨之而來的嗡嗡蠅羣。
林莫凡和林錦渡相顧無言,唯有苦笑,這山洞是絕對沒法再待了。
“要不我們給動物們送禮吧。”林莫凡揉了揉被蒼蠅吵得嗡嗡作響的太陽穴,果斷下令。
於是,兩人一狼化身山林慈善大使,開始了浩大的送禮工程。
他們將堆積如山的獵物野鹿、野兔、山雞、蛇、穿山甲……分批拖拽到遠離山洞的幾處林間開闊地,隨意丟棄。
濃烈的新鮮血腥味如同最誘人的信號彈,很快吸引了附近飢餓的掠食者們。
狼嚎、狐叫、熊吼此起彼伏,伴隨着撕扯咀嚼和爭奪的聲響,一場屬於山林野獸的盛宴在夜幕降臨前便已拉開序幕。
林錦渡苦中作樂:“妹妹你看,動物們也在給你慶生。”
朔風蹲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戰利品被瓜分,喉嚨裏發出委屈的嗚咽,但在林莫凡一個安撫的眼神下,還是乖乖地沒有上前爭搶。
是夜,山洞雖然暫時擺脫了屍山的困擾,但那股濃郁血腥氣卻揮之不去,引來的蒼蠅如同烏雲般盤旋不散。
林錦渡幾乎一夜未眠,舉着一把臨時扎的沾溼了驅蟲草汁的樹枝,在洞口噼裏啪啦地揮舞着,與頑固的蠅羣展開了艱苦卓絕的戰鬥。
嘴裏還唸唸有詞:“去……走開……該死的蒼蠅!”
次日清晨,頂着兩個黑眼圈的林錦渡和同樣被吵得精神不濟的林莫凡對視一眼。
無需多言,默契地達成了共識:搬家!立刻!馬上!
林莫凡盤膝坐下,閉目凝神,全力運轉體內的靈力,細細感知着空氣中靈氣的流動方向。
古林深處的靈氣本就濃郁,但此刻,她清晰地捕捉到,有一股更精純,更充沛的靈流,如同無形的溪澗,正從東南方向源源不斷地湧來。
“那邊。”林莫凡指向東南方,語氣篤定。
兩人收拾好行囊,主要是林莫凡的符籙、陣盤和一些調料鹽巴,朔風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變得異常乖巧,緊緊跟在莫凡腳邊。
他們循着靈氣的指引,在古木參天、藤蔓纏繞的密林中穿行。
越往東南,空氣越發清涼,靈氣濃度也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吸入肺腑,彷彿連體內的濁氣都被滌盪一空。
林錦渡甚至覺得身上昨夜被蒼蠅騷擾的煩躁都消散了不少,精神爲之一振。
跋涉了大半日,當夕陽的金輝開始爲林梢鍍上金邊時,他們撥開一片茂密的掛着水珠的蕨類植物牆,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被高聳峭壁環抱的山谷如同世外桃源般展現在眼前。
谷底平坦開闊,綠草如茵,點綴着許多不知名散發着微弱靈光的奇異小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中央那一汪碧藍色的湖泊。
湖水清澈得不可思議,幾乎能一眼望見水下搖曳的水草和光滑的鵝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