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塊刻着“林”字的玉佩依舊藏在枕頭深處。
林莫凡從角落拖出一個半舊的揹簍,手腳麻利地從鐲物鐲中取出東西,又往揹簍裏裝裏裝。
幾塊硬邦邦的粗麪餅子、一小袋鹹肉幹、水囊、火石、幾卷乾淨的布條、一小包鹽。
她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小布包,裏面是她自己畫的基礎符籙避瘴符、輕身符,還有一疊二階火球符。
飄雪劍被她仔細地系在揹簍外側。
林錦渡那塊證明身份的玉佩,在她手裏掂了掂,終究還是塞進了自己貼身的衣袋裏。
玉是涼的,她的心也是清醒的。
一塊玉,一番話,能讓她與林錦渡相認,也足以讓她心頭積壓的寒冰裂開縫隙,湧出滾燙的血脈親情。
但七歲人生裏刻下的警惕,如同竹樓外的迷陣,不會因一朝相認就徹底消散。
財不露白,底牌不掀。
這是爺爺用凍僵的手指和最後一口窩窩頭教給她的活命道理。
師父的送儲物法器,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最大的祕密,哪怕是對着這個現在看起來滿腔赤誠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的三哥。
門“吱呀”一聲打開。
莫凡揹着鼓鼓囊囊的揹簍出來,手裏還拎着個小包袱,裏面是給朔風準備的肉乾。
朔風早已等在門口,銀白色的絨毛在晨光下泛着微光,它繞着莫凡的腿蹭了蹭,烏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瞥了林錦渡一眼。
“準備好了?”
林錦渡立刻站起來,伸手去接莫凡的揹簍,“我來背!”
莫凡側身避開:“不用,我背得動,你傷沒好利索。”
她把那個裝乾糧的小包袱遞給他,“這個你拿着。”
林錦渡接過包袱,入手沉甸甸的,心裏卻有點空落落的。
妹妹還是跟他隔着點甚麼。
但林錦渡很快又振作起來:能一起走就好,日子還長着呢,他總能讓妹妹敞開心扉。
飯桌上放了兩碗熱騰騰的飯,一盤看起來綠油油的青菜。
林莫凡小心地嚐了一小口,味道居然很不錯,她抬頭看向林錦渡。
林錦渡也不瞞她,“妹妹……那個,我之前就是想裝的笨一點,好降低你的戒備心,讓你別趕我走,對不起妹妹,我以後絕對不會瞞着你了,我、我保證。”
說着就豎起了兩根手指。
林莫凡衝他露出一笑容,“我早就知道了,快喫飯吧,喫完我們出發。”
林錦渡在聽到我早就知道時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馬上坐下說道:“哎,好,喫飯,喫飯。”
喫過飯,收拾完林莫凡就背起揹簍。
“朔風,走了!”她招呼一聲。
小狼崽立刻豎起耳朵,歡快地跑到前面,銀白色的尾巴尖兒掃過沾着露水的草葉,留下淺淺的痕跡。
林莫凡揹着大揹簍,步伐穩健地跟上。
林錦渡拎着小包袱,緊緊走在妹妹身側半步之後,目光片刻不離她的背影,嘴角噙着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陽光徹底驅散了山嵐,將三人的身影拉長,投在蜿蜒的山路上,朝着那片古老而幽深的森林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