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凡猶豫了片刻後地蹲下身,費力地將眼前少年的一條手臂搭在自己瘦小的肩膀上,試圖將他攙扶起來。
“喂,你醒醒……你還能走嗎?”
林莫凡焦急地呼喚着,雨越下越大,她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有些單薄。
林錦渡的意識在劇痛和失血的邊緣掙扎,模糊中感覺有人靠近,感覺有一股力量正試圖拖起他。
他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只看到一個穿着道袍的模糊身影。
還有一雙充滿擔憂的眼睛。
是妹妹嗎?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林錦渡的意識就被無邊的黑暗和劇痛徹底吞沒。
林錦渡徹底失去了知覺。
林莫凡試了試,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目光落在旁邊警惕地盯着四周,毛髮溼漉漉的朔風身上。
“朔風,來幫忙!”
林莫凡解下自己束腰的布帶,將林錦渡沒有受傷的那條手臂和自己的手臂緊緊綁在一起,然後另一隻手抓住他腰間的革帶。
“朔風,咬住他的衣服,我們得帶他回去!”
朔風似乎聽懂了,立刻上前,用牙齒死死叼住林錦渡腰側還算完好的衣料,四爪用力蹬地,拼命往後拖。
林莫凡也咬緊牙關,使出喫奶的力氣,配合着朔風,一步一步,艱難無比地馱着這個沉重的傷員,在溼滑泥濘深淺不一的山路上挪動。
她不確認這個人進山的目的,也不知道這人是真昏還是假昏。
心裏的善良讓她做不到見死不救,但從小養成的謹慎讓她不敢輕易在這個陌生人面前使用靈力。
於是林莫凡決定用普通七歲孩子的方式來把這陌生人拖回去。
雨水冰冷,不斷打在她們身上。
腳下是溼滑的泥濘和硌腳的碎石。
每一步都異常艱難,深陷的泥坑,拖拽的重量,幾乎耗盡了林莫凡的力氣。
早知道就和師父多學幾個法術了。
汗水混着雨水從額角滑落。
但她沒有停下。
看着青年慘白的臉和那不斷被雨水沖刷又不斷滲出的刺目鮮血。
朔風累極了,停下來朝林莫凡叫了兩聲。
它似乎是不明白,爲甚麼要把這個人帶回來。
林莫凡也停下了腳步,看着朔風,思緒卻飄遠了。
“朔風你知道嗎?我是被人拋棄在雪地裏的,後來被爺爺救起,才活了下來。”
“爺爺一邊乞討還要一邊養着我肯定很難吧,但是爺爺從來沒有放棄我,將我養大了。”
“如果沒有爺爺,就沒有今天的我。”
“朔風,你也是我從老虎口中救下的,我們在能力之內,給別人伸出援手,就可以救下一條生命呢!”
“嗷嗚——!”朔風似是聽懂了,又低下頭咬住了林錦渡的衣角。
“你要堅持住……”
林莫凡喘着粗氣,對着昏迷的青年低語,她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