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風,看,我們過年啦!”她退後一步,滿意地欣賞着自己的傑作,招呼着腳邊的小傢伙。
朔風早就按捺不住了。
它圍着林莫凡的小腿打轉,禿一塊毛一塊的尾巴搖得飛快,像一架不知疲倦的小風車,帶起微弱的氣流,拂動着林莫凡的褲腳。
是的朔風開始掉毛了。
它那雙黑亮的眼睛,一會兒看看門上貼的紅紙,一會兒又巴巴地望着林莫凡,喉嚨裏發出期待又興奮的“嗚嗚”聲。
林莫凡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它手感有些參差的腦袋,新長出的銀白色絨毛短而柔軟,禿掉的地方皮膚光溜溜的。
“別急,有好喫的!”
她起身走到牆角,那裏鋪着一個她特意用舊棉絮和厚布縫製的軟墊小窩。
她仔仔細細地把軟墊拍得更蓬鬆些,又往上加了一層柔軟的乾草。
“喏,你的新窩,暖和吧?”
朔風立刻撲上去,在上面打了個滾,四腳朝天地扭動了幾下,發出舒服的呼嚕聲,顯然對新窩非常滿意。
接着,林莫凡走到竹桌旁。
桌上已經擺好了她從山下買回來的幾樣糕點,油紙包着的桂花糕、芝麻糖,還有一小碟炒得噴香的南瓜子。
最顯眼的,是幾塊特意省下來的,蘊着淡淡靈氣的肉乾,散發着比普通肉乾誘人得多的香氣。
這是師父給她準備的零嘴,如今變成了朔風的年夜飯加餐。
“開飯啦!”林莫凡拿起專門給朔風準備的小陶盆,挑了一塊最大的靈肉乾放進去,然後小心地推到桌邊地上。
朔風的鼻子早就被那香味勾得不行了,幾乎是撲到盆邊,埋頭就啃。
鋒利的乳牙撕咬着堅韌的肉乾,發出滿足又響亮的“嗚嗚”聲和咀嚼聲,小尾巴還在身後愉快地擺動,拍打着地面。
林莫凡看着它喫得香甜的樣子,嘴角彎了起來。
她給自己倒了杯清水,師父留下了靈酒但她還小不能喝,端着杯子在桌邊坐下。
屋外,山風呼嘯着穿過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如同野獸的低吼。
竹樓在風裏發出細微的吱呀聲,彷彿隨時會被這狂野的風雪捲走。
鵝毛般的大雪已經下了整整兩天,將整個青涯山裹在一片寂靜的銀白裏。
竹樓像茫茫雪海中的一葉孤舟,隔絕了塵世。
屋內,燭光溫暖。
林莫凡小口啜飲着清水,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窗外。
透過朦朧的窗紙,能看到山下遙遠城鎮的方向,此刻正映着一片朦朧的橘紅色的光暈。
那是無數人家點燃的燈火和燃燒的篝火,是熱鬧的鞭炮和孩子們的笑鬧匯聚成的喧囂與暖意。
是一個個團圓的笑臉。
那片被映紅的天空,像一塊巨大溫暖的絨布,懸在冰冷黑暗的山巒之上。
那光,離她那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