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法分辨這些情緒的源頭是否“自然”,就像魚無法分辨水是否被投入了餌料。
我像一個耐心的垂釣者,用情緒的絲線,一點點將她拉回我身邊。
當她再次因爲噩夢在深夜驚醒,下意識來到我房間時,我沒有像以前那樣點燃薰香,而是放任自己內心那片因任務而沾染的、冰冷的殺意與疲憊,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她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共感力卻像找到歸宿般,急切地纏繞上來,試圖分擔這份過於沉重的黑暗。
“過來。”我坐在陰影裏,對她伸出手。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過來,在我腳邊的墊子上坐下,像過去一樣,將頭輕輕靠在我的膝上。
只是這一次,她的身體帶着細微的顫抖。
我的手落在她的髮間,指尖無意識地卷弄着她的髮梢。共感力傳來她逐漸平復的心緒,以及一種……熟悉的、近乎依賴的安心感。
看,她還是需要我的……
哪怕我給予的是毒藥,她也甘之如飴……
“睡吧。”我低聲說,聲音裏帶着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扭曲的溫柔,“我在這裏。”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
共感力像溫順的寵物,安靜地匍匐在我周圍。
我知道,我贏了。
用她無法抗拒的方式,重新將她禁錮在我的領域之內。但勝利的滋味,卻帶着一股鐵鏽般的腥甜,令人作嘔。
——【繃帶之下】
對她身上那些繃帶之下祕密的探究欲,與日俱增。
那不僅僅是好奇,更像是一種偏執的儀式——彷彿只有完全掌控她所有的隱祕,才能確認這份扭曲關係的“完整”。
機會發生在一個悶熱的午後。
她在書房幫我整理卷宗時,不小心打翻了水杯,衣袖溼了一大片。
她下意識地捲起袖子,試圖擦拭,露出了小臂上一段纏繞的繃帶,以及……繃帶邊緣隱約透出的、不同於周圍膚色的、深色的紋路。
那不是實驗留下的疤痕。那紋路……像是某種封印術式?
我的目光瞬間凝固。
她察覺到我的注視,慌忙將袖子拉下,遮住了手腕。共感力傳來一陣強烈的慌亂與……羞恥?
“那是甚麼?”我問,聲音平靜,卻帶着不容迴避的銳利。
“……沒甚麼。”她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着衣角。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無形的壓力在空氣中瀰漫。
“讓我看看,千祭。”
不是請求,是命令。
她猛地搖頭,向後退去,直到後背抵住書架,無路可退。
眼中充滿了驚恐,彷彿我要剝去的不是繃帶,而是她最後一層保護殼。
這種抗拒,反而更加點燃了我內心的陰暗火焰。
我伸出手,不是去拉扯她的衣袖,而是輕輕撫上她脖頸間的繃帶。
指尖能感受到她脈搏的瘋狂跳動。
“是自己解開……”我的聲音低沉,帶着蠱惑般的危險,“還是……我來?”